他雖然不是很懂製鹽,但歷朝歷代的鹽是用滷水煎煮成鹽的吧?
那得用鍋,用火,用柴,費時費力。
這太陽要是曬就能曬出來,那還有這些強制灶戶嗎?
大家往海邊一站,太陽一曬,鹽就出來了?
那也太……
趙珪看著匠人,滿目不解,跟著而來的二人也是同樣的表情。
秦毅看了看那一排排暫時看不出是田的坑,坑坑窪窪的,跟狗啃過似的,實在沒法跟“鹽”這個字聯絡在一起。
他語氣中滿是疑惑:“這可行嗎?”
被問的匠人依次對著二人和後面跟著的將軍行了禮,但語氣中卻十分驕傲:“侯爺說是可行,那就一定能。”
說完此話,他眼中透露出一種狂熱,像是一個信徒在談論他的信仰。
這種未知,從未有過的東西,怎麼不令人著迷?而這樣未知的東西,一樣又一樣地從他們的手上開出花,從“不可能”變成“可能”的。
秦毅負手沉思了一下,看著這人對此的盲目自信。
這些人可能自己都搞不清楚是為什麼,他們幹得熱火朝天,只是因為他們對孟棲梧有一種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
怕是孟棲梧告訴他們太陽是從西邊升起,他們也會打破自己的認識,覺得他們侯爺說的是對的,簡首簡首........
他也不再糾結,這到底成不成,看結果就知道了。至於過程是怎麼實現的,就算這些匠人知道,他秦毅也聽不懂啊!
隔行如隔山,禮樂射御書數他無一不精,但對於匠術,真是每每聽了他都如沐天書。
他環顧西周,鹽田裡到處都是帶著紅袖章的匠人和灶丁,忙得熱火朝天,但,沒看到最該在這裡的人。
“你們家侯爺不在這裡嗎?怎麼沒見到她?”秦毅問道。
匠人也是一頭霧水地看著三人。
他咋會知道?
腿長在侯爺身上,侯爺去幹啥也不會和他彙報吧?
這些富貴人家的小郎君,是不是太高估他了?
問的啥子話?
趙珪沒說話,微微眯了眯眼。他的目光掃過遠處那群脫了鎧甲、只穿著短打、正在互幫互助學習鳧水的人——天策營的兵卒在水裡撲騰,水師的兵卒在旁邊指導,雞飛狗跳。他的目光又不由地掃過不少帶著紅袖章的女匠人,這些糙漢子還知道注意形象呢?
平時光著膀子就下水了,今天倒是穿得還算有形象。
常決明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看著那些又指揮又幫忙挖坑的女匠人——人人都看不清臉,只有不斷流下的汗水、臉上的沙土,和一雙雙熠熠生輝的眼睛。
這樣的目光,前段時間他是在孟棲梧帶的那位女醫生眼睛中看見的;再往前一些,這些人倒是像極了自家小妹手下的赤欒衛,一樣的專注,一樣的堅定。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這孟棲梧竟然和他小妹有些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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