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汽笛嗓子一扯，長沙城清早那點薄霧直接被震散了。
軍管區特批的專列，六節綠皮車廂，鐵輪子碾著鋼軌，咣噹咣噹，像條吃飽了鐵的巨蟒，一頭拱進了湘西那片連綿不絕的山窩窩裡。
車廂裡的座次，比九門的輩分還講究。
前兩節硬座，塞滿了平三門和下三門的土夫子。
這幫人成年累月在地底下刨食，粗布馬褂上那股子土腥味混著防腐水銀的酸氣，洗十遍都洗不掉。
三五個人縮一堆，懷裡摟著黑布裹的洛陽鏟和短管獵槍，眼珠子滴溜溜轉，愣是沒一個敢閤眼的。
中間兩節軟臥，張大佛爺的親兵警衛排加上吳老狗。解九爺幾位上三門的大佬。
空氣裡飄著雪茄和龍井，跟前面那兩節硬座簡直是兩個物種。
而第五節餐車，整列火車最寬敞。最氣派的那一節，此刻被姜小樓連人帶狗，佔了個乾乾淨淨。
真皮卡座早讓夥計們推到兩邊去了，中間鋪了整塊波斯地毯，空出一大片地界。
七條特種犬各就各位，硬是把一節餐車守成了鐵桶。
昆明犬“雷達”正在整理它的戰術背心。
對，整理。兩隻前爪扒拉著尼龍搭扣，對齊，撕開，再對齊，再撕開，來來回回七八遍，就為了那兩條邊能嚴絲合縫地平行。
露出來半根線頭？不存在的，它拿牙給咬斷了。
邊牧“基站”架著副特製防風護目鏡，蹲在餐桌上，拿一種“朕在巡視江山”的眼神盯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山巒，移動瞭望哨，敬業得很。
藏獒“閻王”和黑背“諦聽”一左一右，卡在車廂前後連線處的過道旁。
兩坨肌肉疙瘩隨著列車晃盪微微起伏，那表情就倆字：試試。
京巴“碰瓷”最會過日子，它把餐車裡唯一一張天鵝絨軟墊佔了，四腳朝天，呼嚕打得震天響，肚皮一鼓一鼓的。
姜小樓那隻裝金條的黑皮箱，被它拿屁股死死壓在底下。
碰一下試試，它能在你臉上碰瓷碰出花來。
餐車吧檯底下，光線最暗的那個犄角旮旯裡，一雙幽暗的眼珠子正一眨不眨地掃著全場。
九門狗王，“三寸丁”。
自從脫離了吳家，這位爺算是把骨子裡的刺客基因徹底激活了，永遠縮在光照不著的地方，呼吸聲壓到近乎於無，安靜得像一截影子。
你不看它，它不存在。
你看它，它已經在你喉嚨上了。
姜小樓坐在吧檯前頭，手裡攥著把軍用多功能鉗，正給新入列的比格犬“太醫”調脖子上那個改版防毒面具。
“呼吸閥阻尼還得松半圈......高壓環境下肺供氧跟不上，這狗得憋死在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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