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聞到了不該出現在火車上的東西。”
話音剛落，過道外頭，“咕嚕咕嚕”，車輪碾地板的聲音由遠及近。
張日山推門進來了，左肩纏著厚繃帶，右手推門，動作利落。
“姜老闆，這趟車得跑八個鐘頭。佛爺吩咐廚房燉了老母雞湯，給諸位暖暖胃，驅驅山裡的寒氣。”
他側身讓道。
後頭跟進來一個白廚師服。白口罩的乘務員，低著頭，推一輛三層全鋼餐車。
最上層，十幾個白瓷碗，碼得整整齊齊。
中間一層，一大桶雞湯，熱氣蒸騰，濃得發白的肉香“轟”地一下灌滿了整節車廂，什麼雜味都壓下去了。
最底層，一個帶蓋的生鐵皮桶，看著像裝泔水的，或者備用水。
銅錢聞著那雞湯味兒，喉結上下滾了滾，沒忍住嚥了口口水。
然後餐車跨過了門檻。
太醫瘋了，不是之前那種刨地毯的瘋，是真正的。不要命的瘋。
一聲尖厲到變調的嘶叫從它喉嚨裡炸出來，後腿猛蹬地毯，整條狗彈射出去，直撲那個乘務員。
不對，它撲的不是乘務員，是餐車最底層那個不起眼的生鐵皮桶。
“攔住它！”
乘務員眼神一慌，腳底下退了半步。
但他右手，本能地摸向了後腰。
“太醫，坐。”
姜小樓的聲音不大，但胸腔共鳴壓得人耳朵嗡嗡的。
太醫在半空中硬生生擰轉身體，“砰”地摔回地毯上，四肢還在打滑，但喉嚨裡依然衝著那個鐵皮桶齜牙，透明的涎水甩了一地。
張日山眉頭一皺，右手已經搭上了槍套，視線在乘務員和姜小樓之間來回切了兩刀。
“姜老闆，你的狗，怎麼回事？”
姜小樓沒搭理他。
她抬腳，一步一步，朝那個推餐車的乘務員走過去。
她的目光從對方肩膀的肌肉緊繃度，掃到腰線的角度，再落到腳底，像一把手術刀。
“常年顛勺的廚子，右手小臂肱橈肌比左手粗一圈，站立重心習慣偏左腳，方便發力。”
她停在兩步開外，嘴角一扯。
“你重心在右腳。右手食指第二關節，厚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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