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酸甘油”四個字一齣，車廂裡的空氣跟被人一把薅走了似的，靜得能聽見心跳。
張日山拔槍的手硬生生頓在半空，指節捏得發白。
他上過戰場，見過死人，但這玩意兒不一樣，一發子彈打穿那鐵皮桶，或者那孫子把桶踹翻，整列火車上的人估計連一秒都撐不過，直接氣化，連塊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被戳穿的特務眼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碎了，只剩下是一種窮途末路的瘋。
他沒廢話，口罩一把扯掉，露出張顴骨高聳的臉，右手往懷裡一掏，不是槍，是一根連著火帽的短引信。
引信另一頭，綁在他小腿上的起爆雷管，火帽一拉燃，雷管炸，衝擊波往下走，餐車底下那半桶硝酸甘油會跟著響。
“大日本帝國萬歲！”
特務嗓子都劈了，大拇指扣死拉環，就要往外猛扯。
太近了，張日山就算這會兒撲過去，也攔不住那零點幾秒的事。
但有東西比他快。
一道黑褐色的影子貼著地皮從餐車底下竄出來，無聲無息，就像道鬼影。
三寸丁，這隻被吳老狗餵了三年的西藏獚犬，打從姜小樓那句“太醫，坐”落地的時候，就已經聞到了殺意。
它沒叫，也沒哼，連尾巴都沒搖一下，悶聲不響地摸到了餐車底下最刁鑽的角度，就等這一下。
特務手指剛發力，拉環動了不到一毫米，三寸丁就彈起來了。
它沒咬喉嚨，一口精準無誤地咬在特務拉引信那隻手的腕子上，犬齒直接切進橈動脈的位置，肌腱。神經，一嘴下去全斷了。
“咔嚓。”
那聲脆響，比骨頭斷裂還讓人牙酸。
特務嚎得跟殺豬似的，五根手指頭瞬間跟麵條一樣軟了，拉環脫手。
同一秒，姜小樓動了。
她左腳往波斯地毯上一蹬，整個人彈起來，腰胯一擰，一記迴旋高掃腿，鞋跟正正抽在特務下巴上。
那一下的力道，特務整個人騰空，後腦勺磕在車廂壁上，又順著鐵皮滑下來，跟一攤被拎起來又扔掉的破布似的，癱在地上不動了。
下巴脫臼，重度腦震盪，完事兒。
但危機只解了一半，那半桶硝酸甘油還在因為剛才的動靜晃晃悠悠，姜小樓落地的時候眼角餘光掃過去，心都提了半拍。
她彎腰，靴子裡的戰術匕首一抽一挑，鐵桶蓋子翻開。
淡黃色黏稠液體，表面浮著一層豬油，用來蓋味兒的。
“停車！拉緊急制動！”姜小樓衝張日山吼，雙手已經按住了桶沿。
“慢點拉！這玩意兒晃大了直接炸！”
張日山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兩下，一把拽下牆上的紅色制動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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