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挑東西的眼光，比潘家園蹲了四十年的老朝奉還毒。
“姜老闆爽快。”張大佛爺點點頭，目光不動聲色地滑向姜小樓腳邊那隻鉛皮彈藥箱。
“至於從樹上摳下來那個核心......”
“第一條款，不可分割資產。”
姜小樓直接把話堵回去了，語調平平的，但手已經搭上了腰間的槍柄。
“怎麼著，佛爺打算強買強賣？”
車廂裡的空氣跟凍住了似的。
地上原本打呼嚕的七隻狗，同一秒睜開眼睛。
沒有齜牙，沒有炸毛，就是齊齊發出一種壓在嗓子眼裡的低頻嗡鳴，像七臺怠速的柴油機。
實木地板跟著嗡嗡震顫，親兵們臉色齊刷刷變了，手不自覺摸向槍套。
閻王沒動，但它那雙帶著綠暈的暗金色眼睛，慢慢轉向了張大佛爺。
那眼神不像狗，像狼王在看一個不太識趣的闖入者。
張大佛爺跟那目光對了三秒，忽然笑了一聲，擺擺手，親兵們如蒙大赦地退後半步。
“姜老闆多心了。”他語氣鬆弛下來，甚至帶了點無奈。
“那玩意兒邪性，擱九門手裡是顆雷。您有本事鎮著，是長沙城的福氣。我就是提個醒，日本人特高課那邊已經聞著味兒了，回了長沙，明槍好躲，暗箭不好防。”
“不勞佛爺操心。”姜小樓重新窩回沙發，端起搪瓷缸吹了吹茶葉沫子。
“第十門的門，專治各種不服。”
她頓了頓，拿下巴朝車窗外點了點。
“開車吧。我狗餓了，它們想吃城西王記的現殺黃牛肉，去晚了就只剩牛骨頭了。”
銅錢在後面小聲補刀：“對對對，閻王現在這個體型，起碼得吃三斤。”
閻王尾巴在毛毯上拍了兩下。
“嗚！”
汽笛拉響，白汽沖天。
專列哐當哐當動起來，載著一車劫後餘生的人，朝著長沙的方向紮了過去。
次日，天矇矇亮，長沙火車站。
湘西大墓的訊息不知道從哪條暗線漏了回去，一夜之間，整個長沙城的地下圈子炸了鍋。
平三門。下三門留守的堂主來了，各路軍閥的探子來了，連汪家那幾個平時縮著不露面的暗樁都冒了頭。
月臺外圍黑壓壓圍了一圈人，有穿長衫的，有穿短打的，有戴禮帽的，還有幾個穿和服的，全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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