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翻了個身，慢吞吞地爬起來，顛顛兒地湊到解九爺跟前，鼻尖離他鞋尖不到半尺。
然後，在解九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這貨四條小短腿一蹬。
“啪嘰。”
直挺挺地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緊接著，它嘴角開始往外吐白沫子，四條腿在半空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抽搐，眼珠子往上翻，翻到只剩一條白縫。
“這。這，姜老闆！”解九爺嚇得摺扇都脫了手，“啪”地砸在地上。
“你這狗怎麼了？！我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它！”
姜小樓端著杯茶，從正房廊底下慢悠悠晃出來。
她先低頭瞅了瞅地上口吐白沫的碰瓷，又抬眼瞅了瞅滿臉寫著“我是清白的”的解九爺。
“解當家，對不住了。”她吹了吹茶沫子。
“我這狗打孃胎裡帶出來的心臟病，受不得一丁點兒驚嚇。您剛才那鞋底子蹭地的動靜太大，給它嚇著了，心肌缺血。這要是不趕緊搶救，怕是撐不過一炷香。”
解九爺：“......”
他低頭看那隻“瀕死”的京巴。
碰瓷一邊吐著白沫，一邊拿眼角餘光死死盯著他腰間的金懷錶。
那眼神，清醒得很，甚至帶著一絲催促。
解九爺的眼角狠狠抽了兩下，什麼心臟病，這他媽是綁票。
“......姜老闆，”解九爺後槽牙咬得咯吱響，“開個價吧，多少錢能治好它這“心臟病”？”
姜小樓放下茶杯，目光慢條斯理地滑到解九爺腰間：
“我瞧解當家那塊瑞士純金懷錶就挺好。機芯擒縱輪滴答滴答的響，對緩解犬類神經緊張有奇效。”
解九爺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他把那塊值上百塊大洋的懷錶從腰帶上解下來，往碰瓷跟前一丟。
“叮鈴。”
金鍊子砸在青石板上，脆生生一響。
上一秒還在“抽搐”的碰瓷，一個鯉魚打挺彈起來，動作比練了十年武術的還利索。
它叼起金鍊子，小碎步顛顛兒地往金庫門縫裡拖，拖到一半還回過頭，衝解九爺搖了搖尾巴。
那尾巴搖得，真誠極了。
“第十門的規矩，解某今天算是開了眼。”
解九爺苦笑著把交割單往石桌上一擱，轉身就走，步伐之快，跟後頭有狗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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