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秒。
那隻原本還在齜牙咧嘴。四爪亂蹬想掙脫狗繩的法國貴賓犬，嚎叫聲就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嘎”地一下，硬生生斷在喉嚨管裡。
第二秒。
一身蓬鬆捲毛“唰”地貼在了皮上，整隻狗縮成了個拳頭大的毛球。
它抖得跟篩糠似的，嗓子裡擠出幾聲跟小貓快死了一樣的嗚嗚聲，四條腿軟得跟麵條一樣，攤在姨太太胳膊彎裡一動不動。
第三秒。
一股子騷哄哄的淡黃色液體，順著它的後腿淌下來，“滴答滴答”，全落在姨太太那雙嶄新的進口皮鞋上。
它嚇失禁了。
堂堂副官姨太太，當著滿院子人的面，被一隻狗尿了鞋。
基站收回目光，低頭瞅了一眼地上那灘水漬，鼻子裡“哼”地噴了口響氣，滿臉嫌棄。
然後它轉過身，不緊不慢地踱回斷碑底下，重新趴好，兩隻前爪交疊搭在一起，眯起眼睛繼續吹風。
那姿態，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撣了顆落在袖子上的灰。
“治好了。”
姜小樓朝姨太太伸出右手，五根手指頭張開晃了晃。
“十塊大洋，概不賒賬。”
姨太太低頭看看懷裡那隻乖巧得像只鵪鶉。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的“小寶”，再看看碑底下那隻已經打起了小呼嚕的黑白狗，整個人石化了大概三秒鐘。
洋大夫折騰半個月沒轍的瘋狗病，一個眼神，就一個眼神。
“神了......我的老天爺，真神了！”
姨太太不但沒心疼那十塊大洋，反而跟撿了寶似的，從手包裡數出十塊現洋，雙手捧著，恭恭敬敬擱到姜小樓手邊的桌板上。
“姜老闆！以後我們家小寶的配種。美容。行為矯正，全包給您了！我回頭跟王太太。李太太她們說，讓她們也把狗送來！”
姜小樓面無表情地把大洋撥進抽屜：“下一個。”
一整個下午，靠著基站那招“看一眼就尿”的死亡凝視，加上姜小樓那張嘴能把死狗說活的現代動物行為學理論，第十門進賬三百多塊現洋。
大掌櫃銅錢蹲在櫃檯後頭撥算盤，撥到後來手指頭都打結了，一邊撥一邊齜牙：
“他孃的，這錢賺得比下鬥還輕鬆......”
“你下鬥差點把命搭進去。”姜小年頭也不抬。
“那不一樣，下鬥刺激。”
“你刺激個屁，你上次差點被粽子啃了。”
“......掌櫃的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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