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算命先生的職業危機城隍廟，第十門基地。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乾淨，兩輛掛著軍管區牌照的卡車就“哐當”一聲懟在了衚衕口。
十幾個荷槍實彈計程車兵跳下車，從車廂裡往外抬橡木桶。
五個，個個比人腰還粗，沉得那幫兵齜牙咧嘴，腳底下直打趔趄。
桶蓋一掀開，好傢伙，全是帶著冰碴子的阿根廷進口帶骨牛排，色澤鮮紅，整整一百斤，筋膜剔得一絲不剩，跟藝術品似的碼在碎冰裡。
“閻王”趴在西廂房的屋簷底下，頭頂那塊被落石蹭掉皮肉的傷口已經結了層厚實的血痂，看著跟戴了頂歪帽子似的。
它沒像尋常野狗那樣衝上去護食狂叫，而是慢悠悠地撐起身子，踱到橡木桶跟前，拿鼻子嗅了嗅。
下一瞬，“咔嚓”一聲悶響，粗壯的牛腿骨在它嘴裡跟炸雞腿似的斷了。
四百公斤的咬合力不是開玩笑的，骨頭渣子混著血絲子順著暗金色的獠牙往下淌，閻王眯著眼嚼得滿臉享受，尾巴尖偶爾晃一下，這是它表達“伙食不錯”的最高禮儀。
姜小樓坐在正房大堂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攥著塊砂紙，“沙沙沙”地打磨那把湯姆遜衝鋒槍的槍栓。
動作不緊不慢，跟個老木匠刨花似的。
“當家的，外頭有人遞帖子。”大掌櫃銅錢快步進來，兩根手指捏著張大紅拜帖，表情微妙。
“九門排老八，齊鐵嘴，齊八爺，說是來替佛爺登門道謝的。”
“讓他進。”姜小頭也沒抬，吹掉槍栓上一層細鐵屑。
沒多大會兒，外頭進來一個乾瘦男人。
藏青色長衫，鼻樑上架副圓框墨鏡，手裡捏著把摺扇，腰間掛個油光水滑的老龜殼，走路時那龜殼一顛一顛的，跟掛了個保溫杯。
這人臉上掛著那種做買賣的標準化笑容，熱情，但透著股“我今兒非得從你兜裡掏出點東西來”的勁兒。
齊鐵嘴，長沙城算命界頂流。
“姜老闆！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齊鐵嘴一進門就拱手作了個大揖，腰彎得恨不得對摺。
餘光掃到院子裡那幾條體型跟小牛犢子似的特種犬，後背明顯一僵，笑容差點沒繃住，但好歹是硬撐住了。
“佛爺在礦山那檔子事，多虧第十門仗義出手。佛爺眼下還在軍醫院隔離觀察，特意囑咐我跑一趟。哎喲姜老闆您這院子，紫氣東來，格局開闊，一看就是大富大貴。長命百歲的風水寶地啊！”
姜小樓沒搭腔。
齊鐵嘴也不尷尬，自顧自溜達到桌邊，順手把腰間那龜殼解下來，往桌上一擱，從裡頭倒出三枚銅錢。
銅錢上包漿厚得能反光，一看就是盤了有些年頭了。
“姜老闆，咱九門裡都傳您精通西洋學問，佩服佩服。不過我齊家這門算卦的手藝，那是祖師爺一代代傳下來的真功夫。今兒個權當交個朋友，我免費給姜老闆卜上一卦，算算姻緣前程，您看如何？”
沒等姜小樓點頭，這哥們兒已經把銅錢在桌面上排開了。
掐指。皺眉。嘴唇微動，一副“天機不可洩露但我今天破例”的高人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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