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鐵嘴手一哆嗦，三枚銅錢差點蹦到地上去。
“姜。姜老闆，您這狗它......”
“它叫諦聽。”姜小樓擱下槍機零件，扯了塊抹布擦手，“專門分辨謊言。”
她抬起眼，目光不重，但精準，像手術刀劃開皮膚那種精準，直直釘在齊鐵嘴墨鏡後頭那雙眼睛上。
“齊當家，把你那套收一收，你剛才拋銅錢的時候手腕有個小停頓，三枚錢的重心被你手指頭調過了，落地必然是兩正一反。你蒙誰呢。”
齊鐵嘴嘴角抽了一下。
姜小樓站起來，走到他跟前。
她不算特別高，但往那一站，氣勢就是居高臨下的。
“至於失眠和肩膀酸。常年握槍。神經繃著的人，斜方肌勞損是標配，乳酸堆積，初中生理衛生課講過，刀尖上舔血的人交感神經長期興奮，睡得好才有鬼了。”
她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跟釘子似的，釘得死死的。
“你拿一堆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廢話往人身上套，讓對方自己對號入座，完了還覺得你神。這就是你們這行的底層邏輯。”
她偏了偏頭，朝諦聽努了努下巴。
“我的狗告訴我，你剛才心率飆到一百一了。齊八爺，你心虛什麼呢？”
齊鐵嘴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子，順著臉頰滑進衣領裡。
在長沙城擺攤十幾年，上頭軍閥司令，底下碼頭苦力，哪個不是被他三句話哄得找不著北。
今兒個，被一個女人用幾個他壓根沒聽過的詞兒，連底褲帶外褲一塊兒扒了個乾淨，連出千的手法都給人現場拆了。
齊鐵嘴深吸一口氣。
“姜老闆......”
他嚥了口唾沫，乾脆利索地把銅錢龜殼一收，那副仙風道骨的做派“啪”地就卸了，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臉上的嬉皮笑臉全沒了，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凝重。
“神人，我服。”
“算命是假的，但我今天帶來的訊息是真的。”
他頓了頓。
“佛爺雖然打了您的藥，命是保住了，但血液裡那種石英結晶毒素沒清乾淨。軍醫院那幫洋大夫說了，最多再撐半個月，佛爺的內臟就會被徹底同化成石頭。”
“抗體只能阻斷同化反應，逆轉不了已經被破壞的細胞結構。”
姜小樓語氣沒什麼波動，像是早就料到了。
“所以，需要一味藥引子。”齊鐵嘴從袖口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雙手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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