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鬼市淘寶，氣味追蹤凌晨兩點，長沙城外，黑風林。
一片常年曬不著太陽的亂葬崗，枯樹杈子跟鬼爪子似的往天上戳，看一眼都嫌瘮得慌。
鬼市有鬼市的規矩：不許明火，不許打手電筒。
整片林子就靠幾盞綠玻璃罩子馬燈吊著，風一吹，那光跟鬼火似的忽閃忽閃，照得人臉全是青的。
幾百號人，黑袍。斗笠。面具，跟趕集的閻王爺似的在攤位間晃悠。
沒人吆喝，沒人砍價，安靜得只剩下衣料蹭來蹭去的沙沙響。
看上什麼了？行，手伸進對方袖筒裡，手指頭捏數字。
這叫“袖裡吞金”。
姜小樓一身黑連帽風衣，帽簷壓到鼻樑，領著銅錢在人縫裡鑽。
她左腿邊貼著“太醫”，一條戴著豬嘴防毒面具的比格犬，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尾巴夾得緊緊的，活像一顆長了四條腿的防毒面具。
銅錢揹包裡趴著京巴“碰瓷”，套了件灰不溜秋的狗衣服，就露個圓腦袋在外頭，倆眼珠子滴溜溜轉，跟個毛絨絨的監控攝像頭似的。
空氣那叫一個上頭。
老坑裡扒出來的泥腥氣。防腐水銀的酸臭味。旱菸的焦油味兒，三樣攪一塊兒，深吸一口能把人天靈蓋掀了。
擱別的狗，鼻子早報廢了。
但太醫不一樣，這貨寬鼻翼扇了扇，跟老饕聞見紅燒肉似的，從幾萬種雜味裡精準地揪出了目標分子。
姜小樓腳步一頓。
面前這個攤位連馬燈都沒有，黑得跟口棺材似的。
攤主是個戴瞎子墨鏡的老頭，盤腿坐在破草蓆上，跟前擺幾個泥糊糊的陶罐，還有一個紅綢布蓋著的木匣子。
姜小樓沒廢話，蹲下，手掌往地上一貼。
老頭心領神會，枯瘦的手摸進她袖口。
黑暗裡，兩根手指頭飛快地捏。
老頭比了個“八”，八百大洋。
姜小樓捏住他食指中指，往下壓。
五。
老頭頓兩秒，點頭。
收手，掀紅綢，一股濃重的血腥氣裹著中藥味兒撲面而來。
遠處那點綠光勉強照見，木盒裡墊著厚黃紙，上頭端端正正擱著一顆發黑的成年人頭骨。
頭骨天靈蓋的位置，長著一坨拳頭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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