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
半小時後，大堂裡響起了刺耳的金屬切割聲。
姜小樓沒用什麼精細的外科器械，她直接上了重型工業工具。
火星子四濺，那塊鈦合金插板在她手裡被切。被磨。被鑽，硬生生整成了一塊長條弧形的金屬骨板。
六個圓孔，位置精準，間距均等。
她拎著那塊還燙手的骨板走回桌邊。
“撐開器，創口拉開。”
汽燈和吉普車大燈把板車的胸腔照得亮堂堂的，斷裂的胸椎骨暴露在外，骨茬參差，看著就疼。
姜小樓拿起手動骨鑽。
沒有X光，沒有CT，沒有任何影像輔助，她全靠手感，靠對犬類骨骼解剖刻在骨頭裡的記憶。
鑽頭對準斷裂胸椎兩側的健康骨質，角度。深度。力道，全在一瞬間判斷完畢。
“滋！”
骨鑽切入骨髓，一股皮肉混著骨粉的焦糊味直衝腦門。
銅錢“嘔”了一聲，扭過臉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閻王和雷達壓著板車的四肢，喉嚨裡嗚嗚地叫，焦躁得不行，但爪子死死按著，一動不動。
六個孔，打完了。
姜小樓把那塊鈦合金骨板貼上去，嚴絲合縫。
六根醫用不鏽鋼螺釘，改錐擰進去，一圈。兩圈。三圈，每一根都咬死在骨縫深處。
最後半圈螺紋擰緊的時候，姜小樓的手腕青筋都繃出來了。
斷裂的脊椎，被這塊冰冷的金屬硬生生箍成了一個整體。
縫合肌肉，清理創腔，消炎藥撒了厚厚一層。
最後一根縫合線剪斷的時候，窗戶外頭的天已經泛了魚肚白。
姜小樓把橡膠手套一扯，扔在地上。
她整個人往太師椅裡一靠，從兜裡摸出一根揉得皺巴巴的香菸，劃了三根火柴才點著。
辛辣的煙霧嗆進肺裡，她眯著眼，長長地吐出來。
四個小時，從開刀到縫完，整整四個小時。
她的腰快斷了，手也在抖，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就在這時候，衚衕外頭傳來卡車急剎的聲音，輪胎蹭著石板，刺得人耳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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