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兩公里外，半截李的煙土船。
二十分鐘後，半截李把懷錶湊到眼前。
“差不多了。第十門那三艘船，該起錨了。”
他死死盯著下游那片黑，等著一聲能讓他這半個月的窩火一次性洩乾淨的巨響。
江面死寂。
就在這時，他腳底下這艘旗艦的船底，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噠”。
那是某塊堅硬的金屬，輕輕磕碰在木製船底上的聲音，擱在白天，一步之外就聽不見；這會兒被浪聲一裹，連甲板上的老鼠都沒抬頭。
水下，三寸丁鬆了嘴。
那顆水雷己經被它穩穩卡進旗艦龍骨的縫裡，船隻要往下沉一沉，那幾根鉛角就得在船底的自重下碎掉。
它一個轉身，帶著三條狗，頭都沒回，順水全速往下游撤。
甲板上，半截李開始不耐煩了。
“怎麼還不炸？去看看，是不是他們的船壓根沒動？”
夥計應了一聲，剛轉過身。
江上的風向變了一絲，一個浪頭拍在旗艦的吃水線上，整艘船往下坐了那麼一點點。
十公分，就這十公分，卡在龍骨縫裡的鉛角“咔”地碎了，角里的玻璃管跟著裂開，酸液淌出來，舔上了底火。
“轟隆！！！”
爆炸不是在空氣裡，是在水裡。
水不讓路，爆開的那股勁兒無處可去，全順著水，攥成一把看不見的鐵錘，從下往上，狠狠砸在船底。
整艘烏篷貨船被硬生生頂出了江面兩米多高。
龍骨斷裂的聲音像天上滾過一道悶雷，船從當中裂成兩半，艙裡幾百箱壓得瓷實的極品煙土在高溫裡一瞬間氣化，混著木屑、江水、碎鐵，兜頭澆下來，像下了一場黑色的暴雨。
半截李連人帶輪椅被掀上了半空。
他瞪著眼睛，看著自己那艘引以為傲的旗艦在眼皮子底下碎成漫天渣子，腦子徹底停了。
他怎麼也想不通一件事，明明綁在下游礦船底下的水雷，怎麼會長了腿，自己跑到他屁股底下來。
“撲通！撲通！”
斷木、碎板、連滾帶爬的打手，下餃子似的往江裡砸。
江面上火光沖天，煙土燒起來的濃煙又腥又甜，嗆得人睜不開眼。
下游兩公里，姜小樓站在碼頭的高臺上，看著上游那片把雲都燒紅了的火光，把手裡那把壓滿子彈的湯姆遜往背後一掛。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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