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江心那把火燒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整個長沙城都在討論同一件事——平三門半截李的旗艦，連人帶那一船極品大煙土，被炸成了渣。
半截李倒是沒死透，被人從江裡撈上來時還有口氣。
但爆炸的衝擊波把他五臟六腑震了個稀碎，原本就斷掉的兩條腿這回是徹底沒了知覺，只剩半口氣在醫館裡吊著，大夫說能撐過這個月就算祖墳冒青煙。
陳皮阿西更絕，連夜把碼頭潑糞的叫花子全撤了，堂口大門關得死緊，跟裡頭死了人似的。
一夜之間，長沙城南的地下圈子安靜得像墳地。
所有人都在傳同一句話：別他媽惹第十門，你根本不知道那群狗能用多離譜的法子，把炸藥塞進你被窩裡。
城隍廟，第十門基地。
院子的重建己經收尾了。
張大佛爺派來的工匠確實有兩把刷子，不光把炸塌的院牆砌得嚴嚴實實，還在大門外頭多加了兩座角樓，外表看著是裝飾，裡頭藏著機槍眼，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衚衕口。
姜小樓坐在大堂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翻報紙，眉頭微微一挑。
“當家的，這回咱在長沙城算是徹底站穩了。”大掌櫃銅錢端著杯熱茶湊上來，笑得滿臉褶子。
“您聽聽外頭的風聲，別說平三門了，軍管區憲兵隊路過咱衚衕口，那皮靴都自動拐彎兒。”
“站穩只是頭一步。”姜小樓把報紙往桌上一拍，下巴朝院子裡一揚，“光立威不夠，還得立規矩。”
銅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差點被自己口水嗆著。
院子裡，邊牧“基站”正趴在一塊新刻的石碑上，尾巴慢悠悠地掃來掃去，一副“本汪在此，爾等退下”的做派。
石碑底下，整整齊齊蹲著幾十只流浪狗。
有黃的、有黑的、有花皮的，有缺耳朵的、有斷尾巴的，體型大小不一，但每一隻脖子上都套著個帆布小項圈，項圈裡縫了個拇指粗的防水竹筒。
一個個坐得筆首，眼珠子齊刷刷盯著“基站”，跟新兵蛋子等連長訓話似的。
湘江那一仗打完，姜小樓算是徹底想明白了：這支“野狗軍團”，才是真正的殺器。
它們遍佈全城，垃圾堆裡刨食的、暗巷裡翻牆頭的、酒樓後廚舔盤子的、軍營牆根撒尿的……沒人會多看一眼找食的野狗。
這玩意兒比人好用，人會被收買，會被嚴刑拷打，會喝多了說漏嘴。
狗不會，狗只認骨頭和“基站”。
“銅錢。”姜小樓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去衚衕口，再掛塊牌子。”
“得嘞！”
半個時辰後，一塊黑底燙金的大招牌，穩穩當當掛在了“特種押運局”的木牌旁邊。
上頭十個大字：第十門全天候情報當鋪。
底下是姜小樓那手獨樹一幟、鬼畫符一般的收費標準：
。條/洋大塊五：找人尋、聞雜井市
。步起條/洋大塊十五：聞秘政軍、細底派幫
。價議不概，扣抵價等頭罐及頭骨援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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