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雪地裡一蹲,跟一座小型碉堡似的,毛色深沉,眼神沉穩,撥出來的白氣比旁邊人的還粗。
姜小樓在它背心兩側各掛了一臺三十公斤的高功率汽油高壓爐,外加兩箱航空級煤油,走起來哐當哐當,活像一頭馱著軍火輜重的戰熊。
板車現在不光是移動軍火庫。
零下四十度,它是全隊唯一能燒熱水。保體溫的移動鍋爐房。
此刻這頭“鍋爐房”正拿大腦袋拱姜小樓的手心,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撒嬌聲。
姜小樓拍了它一巴掌:“別拱,待會兒上車再摸。”
板車委屈地哼了一聲,但尾巴還是搖得跟螺旋槳似的。
銅錢把一張電報遞了過來。
九門聯席指揮官聯名作戰電報,上頭蓋著九個風格迥異的印章——佛爺的虎符印。解九爺的私章。吳老狗的狗爪印......亂糟糟的,跟集郵冊似的。
“九門的遠征隊跟車名額,佛爺。謝九爺。吳老狗他們差點沒把桌子掀了。”銅錢彙報,“最後定下來,佛爺帶他的警衛連前鋒營,霍仙姑出後勤輜重隊,黑背老六扛著九環刀在車尾守車,自封“守車刀客”。”
姜小樓掃了一眼電報,嗤了一聲。
這一刻,長沙城那幫表面客氣。背後互捅刀子的九門各當家人,在崑崙秘境的誘惑和第十門那套絕對物理降維火力面前,硬是被擰成了一股繩,一股又絕望又貪婪的繩。
“佛爺負責擺平上面的軍閥和日本關東軍哨卡,解九爺算補給消耗,吳老狗放他那幾條老狗進雪山尋龍定煞,當活體預警雷達。”姜小樓把電報折起來塞進大衣口袋,語氣淡淡的,“他們出的錢,只夠買張站臺票。”
她拉下防風雪鏡,鏡片遮住了眼底那抹冷到骨子裡的暴虐,轉身,一腳跨上蒸汽列車的駕駛臺。
“這一趟下地,這隻重灌極地戰隊......”
她回頭,嘴角微微一挑。
“唯一的主宰,是我,是第十門。”
銅錢在底下打了個激靈,沒敢接話。
姜小樓一把拉下汽笛杆。
“嗚!!!”
蒸汽列車的厲嘯聲撕裂了半個長沙城的夜空,震得月臺上的汽燈嗡嗡發顫。
煙囪裡噴出一柱黑煙裹著火星,車頭前方的蒸汽破冰鏟轟然落下,帶著萬鈞之力,生生劈開鐵軌上的冰碴子和漫天風雪。
列車動了,“轟隆~轟隆~轟隆~”
帶著九門的野心,第十門的生化火力,七隻頂級戰犬。
向著西方,向著崑崙雪山深處,向著那座傳說中凍結了時間。凍結了萬蟲。也凍結著第九隻神犬的神之廢墟——九層妖塔。
鋼鐵巨獸碾著冰與雪,轟隆隆地,一路向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