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鐵軌上的移動堡壘汽笛一聲長鳴，硬生生把暴雨撕開一道口子。
車輪碾過鐵軌，金屬摩擦的尖叫聲刺得人牙根發酸。
“雪國號”這頭被強行改裝過的重型列車，帶著滿身工業裝甲，一寸一寸地碾離了長沙站臺。
車窗外的霓虹。人群。那些複雜的目光，全被雨幕攪成一團模糊的光斑。
黑暗合攏，只剩下車輪有節奏的震動，像一顆巨大的。鐵做的心臟在跳動。
這玩意兒不是客車，也不是貨車，它原本是德國克虜伯公司專門給華國內陸礦山造的重型牽引機車，車體結構比國內任何軍用列車都硬。
姜小樓又讓人給它裹了一層工業裝甲，車頭那把五毫米錳鋼板手工鍛出來的蒸汽破冰鏟，在黑夜裡泛著暗沉沉的冷光，不像裝飾，像一把還沒見血的刀。
車輪也換了，姜小樓把從日本特務據點搶來的坦克履帶和橡膠墊拆了重新組裝，硬生生把窄軌輪改成了寬幅履帶輪。速度是慢了點，但這東西往後要跑凍土。跑荒漠。跑淺灘，跑不了就完蛋。
列車悶頭往前衝，蒸汽從排氣管裡一口一口地噴，像頭喘著粗氣的鐵牛，犟得很。
車廂裡頭，結構早被拆了個底朝天，全部按崑崙那趟活兒重新來的。
第一節核心車廂燈火通明，這是姜小樓的移動生化實驗室，也是戰犬們的休養區。
空氣裡酒精。磺胺。高錳酸鉀的味道混在一塊兒，底下還壓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古老金屬氣，那是“母體青銅核”的味道，聞多了會讓人後脖頸發涼。
姜小樓站在中央操作檯前，黑色外套上沾的雨水已經被體溫捂幹了，她沒去歇著，先低頭看狗。
水廠那一仗打得太狠了，這幾位爺各個帶傷，累得跟什麼似的。
高加索犬“板車”癱在特製皮墊上，像座小山，肚子隨呼吸一鼓一鼓。它肋下纏著厚厚一圈繃帶。
板車感覺到姜小樓在看它，勉力掀了掀眼皮，喉嚨裡“嗚”了一聲，又沉下去了，那意思很明確：別吵，困。
它身側掛著兩臺死沉的裝置，汽油高壓爐和航空煤油儲存罐。等到了冰原上，板車不光能打架，還是全隊的移動暖爐。這會兒爐子沒點，冰涼的鐵殼子貼著它毛茸茸的肚皮，看著怪可憐的。
角落裡趴著“雷達”，那隻昆明犬，右後腿打著石膏，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
但這貨就算躺平了，兩隻三角耳朵還是豎得筆直，車廂裡有點什麼動靜，耳朵就轉一下，跟雷達似的。得，名字沒白起。
唯一還坐著的，是“諦聽”。這隻黑背端端正正蹲在姜小樓腳邊，眼神沉沉的，不困，不鬧，就那麼看著。
它負責心理監測和情報彙總，腦子裡這會兒八成還在覆盤今晚所有的細節。它清楚，離開長沙不等於安全，頂多算換個地方接著玩命。
“掌櫃的。”姜小樓開口，聲音不高，但列車的轟鳴愣是沒蓋住。
銅錢推開隔音門進來，已經換了身利索短打，臉上興奮和擔憂攪在一塊兒，表情相當複雜。
“當家的，您說。”
“把張大佛爺的副官和霍家帶隊人請到四號車廂會議室。”
姜小樓從操作檯底下抽出一份地圖，紙頁泛黃，特殊藥水泡過的，防潮防蛀。
“路線得改。長沙那關算過了，後頭的路才是真正的鬼門關。”
“是。”銅錢應了，轉身要走，又頓住，壓著嗓子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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