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這貨正在瘋狂採集資訊：霍三娘呼吸比正常快半拍，張副官心跳刻意壓得很平，兩個人身上都有淡淡的緊張味兒，腎上腺素分泌的那種微苦氣息，瞞得過人，瞞不過狗。
“兩位。”姜小樓手指在地圖上叩了兩下，“談路線之前，先把規矩定了。這列車上沒有九門，只有“雪國號”的人，我是船長。”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不重，但就是讓人沒法接茬。那是拿命換來的話語權，不是商量出來的。
霍三娘眉頭一動，嘴唇剛張開。
張副官先說話了：“姜老闆，佛爺交代了，出了長沙城，一切聽您調遣。張家一連兵力，隨時待命。”
乾脆。痛快，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霍三娘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她吸了口氣，摺扇一合：
“霍家此次出動十名後勤精銳，兩輛防寒改裝卡車，醫療物資管夠。霍家，聽船長的。”
她聰明，出了長沙城，九門那套權力遊戲暫時不好使了。
前頭是崑崙冰川，是生化怪物，是絕對零度，能帶他們活著走完全程的，只有姜小樓。
再說了，車尾還蹲著黑背老六那尊殺神呢，誰腦子進水了這會兒去觸姜小樓的黴頭？
“行。”姜小樓點頭，手指點在地圖上一條紅線上，“原定路線：長沙出發，西行，經常德。懷化，入貴州，北上四川，進青海，直抵崑崙。”
手指在貴州的位置停住了。
“但這條線，廢了。”
霍三娘一愣：“為什麼？”
姜小樓從懷裡摸出半截羊皮卷，往地圖上一攤。
那玩意兒是從站臺上日軍特務首領的屍體上搜來的，邊緣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這是日本人畫的。常德。懷化，已經是特高課的重點監控區，暗哨據點密密麻麻。按原線走，等於自己往槍口上撞。”
張副官湊過去看了一眼羊皮捲上的批註，眉頭擰緊了：“那您的意思是......”
姜小樓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弧線。
這道弧線一出來，對面兩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北上，穿湖北，進河南，沿隴海鐵路西行，直插西安。從西安走絲綢之路老路，入甘肅，敦煌南下，進青海，到崑崙。”
“你瘋了？”霍三娘差點從彈藥箱上彈起來。
“湖北河南現在打成什麼樣子你不知道？軍閥混戰！隴海鐵路名義上是國民政府的，實際上沿線全是大大小小的軍閥地盤，鐵路說斷就斷！咱們得穿至少三個軍閥的防區！這比撞日本人還懸！”
“危險的地方，就是盲區。”姜小樓看著她。
“日本人也知道那邊亂，所以他們的情報網鋪不進去。他們想不到我們會帶著“母體青銅核”大搖大擺從軍閥眼皮子底下過。亂，才是最好的掩護。”
張副官遲疑了一下：“萬一軍閥發現這列車不對勁，或者發現了青銅核......他們會直接吞了我們。”
“那就讓他們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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