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如刀，鐵軌兩旁的楊樹被暴風抽得東倒西歪，發出尖利的嘯叫，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野鬼在哭。
“雪國號”龐大的鋼鐵車身頂著夜色狂奔，車頭那柄巨大的蒸汽破冰鏟犁開半米厚的積雪，碎冰泥塊被甩飛出去，砸在路基上噼啪作響。
第一節核心車廂裡，幾盞加了防震罩的煤氣燈晃晃悠悠，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噠噠噠……嗒嗒嗒……嘀嘀嗒……”
固定在鐵壁上的軍用高頻電報機毫無預兆地炸了鍋，銅質電鍵瘋跳，蜂鳴聲又急又尖，像有人拿錐子在扎耳膜。
這臺機器走的是特殊頻段。
原本趴在地上打盹的藏獒“閻王”猛地抬頭，暗金色的眼珠子一眯，兇光乍現，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悶吼。
暖氣管旁的“諦聽”也刷地豎起兩隻三角尖耳，渾身肌肉繃成了一塊鐵板。
“當家的！來電報了！長沙老巢的急電！”
大掌櫃銅錢連滾帶爬撲到電報機跟前，抓起鉛筆就在草紙上瘋抄長短碼。
抄著抄著，手指頭開始哆嗦，最後一組碼還沒落完，“啪”一聲，鉛筆被他生生捏成了兩截。
“慌什麼，念。”
姜小樓頭都沒抬。
她站在解剖臺前，手裡捏著一把精巧的醫用鑷子，正給高加索犬“板車”清理肋下滲血的創口。
那氣場，比外頭的風雪還冷。
銅錢抹了把腦門上的冷汗，嗓子眼發緊：“是解家二管家解安親自發的密電……基站從陳皮阿西密室裡搶出來的日本絕密軍令！”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打飄：
“關東軍特高課和七三一部隊的生化聯隊，己經在鄭州黃河鐵橋布了死局！他們運來了一具代號“特別實驗體零號·暴君”的活體武器！只要咱們列車開上鐵橋，他們立刻炸斷中段橋樑，釋放暴君進行無差別活體回收！”
“啪嗒。”
剛掀簾子進來準備商討補給的張副官和霍三娘，腳同時釘在了原地。
“黃河鐵橋？”張副官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一把奪過電報紙，眼珠子幾乎貼上去。
“那是北上隴海線唯一的咽喉！橋長三千多米，中段一炸，列車栽進結冰的黃河，神仙都撈不上來！”
“七三一……”霍三娘攥著摺扇，指節捏得發白，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陳皮阿西那個畜生，真把咱們賣了。行蹤、路線、時間，全打包送給了日本人。”
幾位當家的對視一眼，眼底都沉了下去。
這他媽己經不是江湖上的打打殺殺了，這是撞進了日本軍方精心織好的生化口袋陣，繩釦己經勒到脖子上了。
“慌什麼。”
姜小樓把染血的紗布往鐵盤裡一扔，端起桌上的烈酒衝手，酒液淌過指縫，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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