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貪婪地嘬著裡頭的骨髓，吃得滿嘴油光，身上那些舊傷早就結了痂，但體型明顯比在長沙那會兒又大了一圈，往那兒一趴，跟座小山似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狂暴勁兒。
“板車”就斯文多了，這貨戴著降噪耳罩，別問為什麼吃飯還戴著，問就是人家講究。
龐大的身軀往暖風機旁邊一攤，兩隻前爪按住一塊羊肉，不緊不慢地撕，慢條斯理地嚼，跟吃西餐似的。
脊椎上那排鈦合金骨板被燈光一照，冷冰冰地泛著金屬光澤，看著就硌牙。
最絕的是旁邊那倆，右後腿還打著金屬夾板的昆明犬“雷達”，屁股蹲在地上，腦袋卻轉得像雷達天線，不是比喻，是真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掃。
它盯著車門方向，耳朵一抖一抖，這強迫症晚期，不把所有方位掃夠三遍決不罷休。
而它腦袋正上方的行李架上，西藏獚犬“三寸丁”正趴在裡頭，跟只貓似的，一聲不吭。
這小傢伙是吳老狗的心尖子，被姜小樓套上特製的合金倒刺項圈之後，整個氣質都變了。
以前是隻圓滾滾的毛球，現在？
現在它是一隻毛球形狀的刺客，體型小得離譜，動作輕得沒聲兒，往高處一蹲，你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姜小樓停車紮營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倆的配合。
雷達負責聞，負責聽，但它那強迫症逼著它必須原地轉圈掃描，機動性約等於零；
三寸丁剛好補上這個缺，雷達耳朵朝哪個方向一豎，三寸丁就跟個幽靈似的，無聲無息摸到那個方向的制高點，拿那雙黑夜裡能看清一百米外蚊子腿的眼睛，精準鎖定。
一個管面，一個管點。
“雷達大範圍預警，三寸丁定點清除。”姜小樓看著這一大一小，嘴角翹了翹，“行，挺像那麼回事。”
她心裡清楚，接下來那場突防戰，每一條狗的看家本事，都是拿命換的籌碼。
夜深了，峽谷外頭的風聲越來越瘮人，嗚嗚咽咽的，跟哭喪似的。
車廂裡的爐子慢慢矮了下去，最後只剩一星暗紅的炭火。
除了值夜的兵，所有人都睡死了，連日趕路加上神經一首繃著，人到了極限，沾枕頭就能昏過去。
姜小樓沒睡。
她穿著件黑色背心，零下三十度穿背心，旁邊值夜的兵看她跟看瘋子似的。
她坐在操作檯前頭，藉著一支快沒電的手電，翻來覆去地啃那本從日本特務身上搜出來的密碼本。
“超感神經反射……動態視力突破生物極限……可利用風雪地形進行超音速折返躍遷……”
她越看眉頭越緊，這些資料要是真的，那“風妖”在速度和敏捷上，把她手裡所有狗加一塊兒都得按在地上摩擦。
“子彈也得走彈道啊。”她喃喃著，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它憑什麼快過子彈？除非……”
她忽然頓住，猛地翻開自己那本快散架的生物學筆記，翻到“肌肉纖維異變”那一頁，筆尖飛快地劃拉起來。
“除非它的肌肉不是傳統的肌動蛋白滑動模式……是被青銅輻射改成了類似高頻壓電陶瓷的收縮機制……這樣的話能量消耗是天文數字，它不可能持久作戰……”
找到弱點，才能一擊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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