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孤狼似的長嚎被風雪吞了個乾淨，可後勁兒大得很，在場沒一個人敢先開口喘大氣。
姜小樓沒廢話，一把扯下艙壁上的特製戰術背心往身上套，兩個沉甸甸的彈鼓“咔咔”卡進腰間攜行具，動作利索得像在繫鞋帶。
“滅所有明火！列車進靜默！”
命令順著銅錢的手一路傳到後頭車廂。
鍋爐進氣閥壓到最低，只留個防凍迴圈的底線；車窗拿黑帆布封了個嚴嚴實實。整列“雪國號”往峽谷深處一趴，跟頭裝死的黑熊沒兩樣。
“當家的，那玩意兒……就在跟前？”銅錢攥著短銃，手心全是汗，槍柄都打滑。
“不。”姜小樓頭也沒抬，“在底下。”
她把戰術手電擰到紅光檔，這光是專門給狗留的，不傷夜視力，低頭一看，腳邊的“雷達”正拿那條沒斷的前爪死命刨金屬地板，喉嚨裡嗚嗚地滾著低吼。
這貨的耳朵壓根沒朝峽谷外頭那風雪裡支稜，而是整個貼死在車廂底板上，跟聽了什麼了不得的動靜似的。
“雷達聽見地下有空腔迴音。”姜小樓嗓音壓得又冷又硬，“日本人不是在戈壁灘上“蓋”了個要塞，他們把底下那座古城遺址整個掏空了。”
她扭頭掃了張副官和霍三娘一眼。
“帶你最精幹的人，跟我下去。老六，守車。”
半個鐘頭後，十個人的小隊從列車上無聲無息地滑了下去。
風颳得跟刀子似的，冰渣子噼裡啪啦砸在護目鏡上，能見度撐死了五米。
姜小樓打頭，身側跟著傷好之後體型跟頭小牛犢子似的藏獒“閻王”，閻王那寬得能當桌面的背上，趴著只西藏獚犬“三寸丁”。
這倆湊一塊兒，活像一座移動的小山丘上蹲了只毛茸茸的耗子。
前頭十米，雷達一瘸一拐地走，鼻尖幾乎杵在雪地裡，兩隻耳朵跟雷達天線似的轉來轉去。
“停！”
雷達西爪猛地釘住，脖子一擰，衝姜小樓叫了一聲，極短、極脆，跟子彈上膛的動靜差不多。
姜小樓右手一抬，後頭張副官和霍家護衛“唰”地全蹲了，槍口朝外，警戒拉滿。
她快步上前，順著雷達的視線看過去。
厚雪底下，露出來一截鏽得發黑的鐵管。
“通氣孔。”姜小樓蹲下去，從腰包裡抽了根細長的化學探針，順著管口捅了進去。
拔出來一看，探針前端變了色，淡紫。
“福爾馬林，石碳酸，濃度都不低。”她拿拇指蹭了蹭探針，“腳底下就是要塞，沒跑了。”
她目光一掃，很快鎖定了不遠處背風巖壁底下的一扇鋼門，被積雪蓋了大半，但那厚度、那鉚釘，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門上沒鎖孔，只有一排咬合得密密麻麻的機械齒輪。
“德國貨，”張副官壓著嗓子，“沒密碼根本打不開。硬炸的話，整個基地的警報全得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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