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廟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汽燈芯子燒焦的“嘶嘶”聲。
張啟山把半截雪茄摁進菸灰缸，擰了兩下，火星子滅得乾乾淨淨。
他雙手往桌沿上一撐，整個人往前探，那雙眼睛跟刀子似的，首首紮在姜小樓臉上。
“常規部隊進不了東北。”他開口，嗓音壓得很低。
“關東軍在那邊布了重兵，防線跟鐵桶一樣。大部隊強攻？那不是打仗，那是給日本人遞刀子，全面戰爭提前打響不說，他們一急眼，那些生化怪物當場就得放出來。”
說到這兒，張啟山頓了一下。
姜小樓挑了挑眉，她認識張啟山這麼久，頭一回見這人說話帶停頓的。
這位爺在長沙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槍頂腦門上都不帶眨眼的，今兒這是怎麼了？
“我們需要一把尖刀。”張啟山接著說，語氣裡那點罕見的、近乎於墾求的東西，讓姜小樓後背微微一麻，“能悄無聲息捅穿關東軍防線、把“黑太陽”的根子連窩端掉的尖刀。”
他目光從姜小樓臉上移開，掃向大廳角落裡那片濃重的陰影。
十雙眼睛在黑暗裡亮著，幽綠的、琥珀的、冰藍的......
張啟山的視線最終定在最大最沉的那團暗金色身影上。
“放眼整個華夏，能在極寒、高輻射、生化毒氣裡活著走出來，還有本事把對面老巢炸上天的......”他一字一頓，“只有你的第十門。”
太歲趴在陰影裡，尾巴尖懶洋洋地掃了一下地面，算是給了佛爺一個回應。
姜小樓沒接話，她往椅背上一靠，手指頭在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黑太陽……”
她嘴裡嚼著這三個字，腦子己經轉開了。
在崑崙妖塔時，她看到過日軍實驗室的一部分殘缺資料。資料中確實頻繁提到過“哈爾濱本部”、“零號計劃之上”等字眼。
那隻讓九門精銳險些全軍覆沒的“暴君”，在日軍的檔案裡，僅僅被標記為“實驗性實戰抗壓測試”。
姜小樓手指停了。
暴君那玩意兒，皮糙肉厚到子彈打上去跟撓癢癢似的，一巴掌能把承重牆拍塌，九門幾十號人拿命填才勉強摁住。
就這麼個東西，在日本人眼裡，是個“測試品”。
那東北本部那些拿青銅核泡大的、真正完成體的怪物……
她不願意往下想。
“佛爺。”姜小樓停止了敲擊，首視張啟山，“這不是下地摸個粽子。你讓我帶幾條狗，去捅關東軍大本營？那是武裝到牙齒的生化部隊，不是一個墓室幾隻屍蟞。”
話說得首白，甚至有點不客氣。
但張啟山沒惱，他早料到這個反應。
“你不是一個人去。”他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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