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基站大步走到那堆泡了原液的草藥前，低下頭，張嘴，一口咬下去。
嚼，大口大口地嚼，苦得它耳朵都往後壓了，但它沒停，嚼了七八下，沒咽。
它偏過頭，“噗”地一聲，把混著大量唾液的草藥渣吐在旁邊空地上。
緊接著，它轉過身，面向院子裡那上千只流浪狗，胸腔深深凹陷，喉管深處爆發出一道人類聽不到、卻足以讓所有犬類神經戰慄的次聲波嘶鳴！
“嗚～～”指令下達。
上千只流浪狗如同潮水般湧上前，它們排著整齊的佇列，依次在草藥堆前停下，學著基站的樣子，大口咀嚼草藥，讓胃酸和唾液與抗體原液充分混合，然後再吐出來。
再下一隻，再下一隻......
齊鐵嘴徹底看傻了。
他蹲下去，顫著手抓起一把狗子們吐出來的草藥殘渣，湊到鼻尖。
一股濃烈的腥苦味首衝腦門，他愣了兩秒。
然後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
“沒破壞！胃酸沒破壞藥效！這味道，這他媽是生物酶發酵！”
他抓住二月紅的胳膊，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二爺你聽我說！狗的胃酸濃度是人的好幾倍！這幫傢伙常年在垃圾堆裡刨食，體內天生帶一套抗菌生物酶！這東西跟抗體原液一混合，藥效翻倍不說，還產生了揮發性！聞就能起效！聞就行！”
“汪！”
基站發出一聲清脆的吠叫。
上千只流浪狗立刻行動起來，它們每一隻都在嘴裡叼起一束沾滿了特製生物酶的草藥，轉身衝入了茫茫的夜雨之中。
一千多道黑影，散入長沙城的西面八方，各條街巷。
那些燒得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咳得撕心裂肺的百姓，在半昏半醒間，聽見了一個極輕極輕的聲音。
“嚓、嚓、嚓。”
爪子撓門。
門縫底下，一隻渾身溼透的流浪狗，把一束帶著牙印的草藥輕輕擱在門檻上。
它甩了甩耳朵上的雨水，轉身，小跑著消失在巷子裡。
濃烈的腥苦味順著門縫飄進去，吸入氣味的那一刻，咳了三天三夜的喉嚨突然就不癢了。
皮膚上那些蠕動的黑色血管網，像被橡皮擦蹭過一樣，一點一點褪下去。
天亮了，雨停了，長沙城炸了鍋。
無數死裡逃生的人推開房門，看見門檻上那束帶著齒痕的草藥，愣了三秒，然後“撲通”跪下去。
朝著城隍廟的方向，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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