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抄起桌上熱毛巾，以後頸為軸，上上下下擦了一遍手，動作很用力，很仔細，像剛摸完什麼髒東西。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前後不超過三秒。
可惜，他對面坐的是霍三娘。
她掌管九門情報網多少年了？這種小把戲在她眼裡，跟慢動作回放沒區別。
漢口碼頭出來的通貨商，三教九流什麼席面沒坐過？
豬血腸子、臘味合蒸、臭鱖魚……哪樣不是重口？就一塊臭豆腐，至於嫌棄成這樣？
更要命的是最後那個擦後頸的動作。
一般人擦手，隨便抹兩下完事，可他那姿勢僵硬、板正、先左後右，帶著一種被規訓出來的肌肉記憶。
那是日本軍營裡練出來的習慣。
霍三娘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收了。
“王老闆，臭豆腐不合胃口？”
“哎喲，最近腸胃不大好，吃不得辣，見諒見諒。”王老闆打哈哈，笑得一臉和善。
“吃不得辣啊。”霍三娘點點頭，“那吃點別的。”
話音落地的同時，她右手一抖。
描金摺扇“唰”地彈開，扇骨最邊上那根竹條裡，一根細如牛毛的針激射而出，針尖上泛著一層幽幽的綠光。
這不是什麼江湖暗器。
這是姜小樓臨走之前，拿變異胡蜂的尾針提煉出來的神經毒素。
距離太近了，近到王老闆連眼皮都沒來得及眨一下。
毒針沒入頸側大動脈，無聲無息。
“你！”
王老闆騰地站起來，手往腰間摸槍，沒摸到。
不是來不及，是身體己經不聽使喚了。
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嗬嗬聲，脖子上那幾根青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紫黑色，像被人拿墨水灌進去的。
從站著到倒下去，總共兩秒。
那副龐大的身軀轟然砸在桌面上，紫銅火鍋翻了，滾燙的紅油潑了一地，辣椒段和花椒粒濺得滿牆都是。
旁邊倆真藥商嚇得臉都綠了，椅子往後一仰，嗷一嗓子就要往外竄。
“都不許動。”
雅座的門被一腳踹開，十來個霍傢伙計端著衝鋒槍湧進來，槍口黑洞洞的，首接懟到那兩位的腦門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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