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後頭的小夥計兩手一攤：“您要不兌點銅板？”
資金鍊，斷了。
第西天，天剛矇矇亮。
解安連滾帶爬地衝進密室，手裡捧著一摞地契倉儲單，臉上的表情跟中了頭彩的賭徒一個樣。
“九爺！成了！成了成了成了！”
他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日資那三家大商行，昨兒半夜全宣告破產！他們為了填總行的窟窿，把之前收的那些真材實料的盤尼西林、消炎藥，不到進價兩成，全抵押給咱們的錢莊了！”
解九爺長長吐出一口氣，摘下眼鏡，拿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眼底全是紅血絲，三天沒閤眼的人了。
腳邊那隻橘貓“喵”了一聲，跳上他膝蓋，拿腦袋拱他的手心。
解九爺下意識揉了兩把貓腦袋，才開口：“清點一下，這波賺了多少。”
“除了把市面上的救命藥全拿回來之外......”解安嗓子都在抖，“咱們吃匯率差加做空，從日本人身上，整整撕下來三十萬現大洋的淨利！”
三十萬大洋，在這年頭，這數目夠裝備一整個德械師。
滿屋子算賬先生全站起來了，有個年輕點的首接拿算盤當扇子扇風，手抖得算盤珠子嘩啦啦掉了一地。
“全部換成大黃魚。”解九爺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裝箱，封死。連同那些盤尼西林一起，包湘江上最快的火輪，親自給姜老闆的列車送去。”
他站起身，長衫下襬一掃，那隻橘貓不滿地“喵嗷”了一聲，被顛到了地上。
“前線打仗，打的就是錢。我要讓那幫日本人知道，想斷我九門的路，我先抽乾他們的血。”
“是！”解安抱著地契就要往外跑。
“慢著。”
解九爺叫住他，從桌角抽出一份物流清單，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這幫小鬼子破產前，最後一批物資的流向不對。”
他拿指尖點著清單上一行小字。
“他們一邊高價買藥，一邊偷偷進了大量生石灰、硫磺，還有一種德國產的重型防毒濾芯。”
他頓了頓。
“這些東西不是拿來治病的，這是修地下生化工事的料。”
霍三娘湊過去，目光掃到送貨地址那一欄，臉色“唰”地就白了。
“嶽麓書院……後山古井？”
嶽麓書院，千年學府，長沙城的文脈根子。
日本人竟然把瘟疫的毒瘤，種在了聖人的地基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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