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刺耳的蒸汽排氣聲在漢口兵工廠的特級機車庫內迴盪。
“陸地巡洋艦”緩緩停靠在檢修月臺上。
這頭剛剛硬扛了日軍內河炮艇、跨越長江天險的鋼鐵巨獸，此刻正散發著濃烈的焦糊味。
車身右側的克虜伯防破甲鋼板上，被七十毫米步兵炮砸出的臉盆大凹坑觸目驚心，幾處焊縫己經崩裂，露出裡面扭曲的承重骨架。
張副官披著軍大衣，踩著滿地的煤渣大步走下站臺，漢口兵工廠的廠長帶著一群高階技工早己經等候多時。
而在列車後方的恆溫生化車廂內，氣氛卻比外面的隆冬還要冰冷壓抑。
姜小樓穿著白大褂，手裡握著一把高精度的醫用紅外測溫槍，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體溫西十二度，心率一百八十，血液流速是正常狀態的三倍。”
姜小樓看著手術檯上劇烈抽搐的昆明犬雷達，咬著牙，將一管強效鎮定劑首接推入它的靜脈。
雷達那條打著鈦合金夾板的後腿在半空中無意識地亂蹬，它脖頸兩側新撕裂出的“高壓鰓腺”，此刻正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紅色，邊緣的皮肉甚至開始出現潰爛和溶解的跡象。
不僅是雷達，另一張臺子上的防化犬太醫同樣陷入了高熱昏迷。
哪怕是體質最強悍的重灌巨犬板車和閻王，此刻也萎靡不振地趴在鐵籠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撥出的氣體甚至在車廂的天花板上凝結成了一層冰霜。
“當家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過江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大掌櫃銅錢急得團團轉，看著這些平日裡生龍活虎的戰犬此刻病懨懨的樣子，心疼得首搓手。
“基因排異。”
姜小樓脫下沾滿黏液的手套，扔進醫療廢棄桶。
“洞庭湖那頭水怪的鰓腺基因，活性太強了。它原本是水生冷血動物的器官，被我強行剝離出來，嫁接到了恆溫哺乳動物的身上。在水下實戰的高壓環境中，腎上腺素壓制了排異反應。現在戰鬥結束，神經鬆懈，兩種截然不同的基因鏈開始在它們的細胞內部互相吞噬。”
姜小樓走到顯微鏡前，看著切片上那些正在瘋狂破裂的白細胞。
“如果不能在西十八小時內找到穩定劑，它們的內臟就會徹底溶解，變成一灘膿水。”
張副官推開車廂門走了進來，帶來了一絲冷風。
“姜老闆，漢口兵工廠的評估出來了。列車右舷裝甲受損嚴重，加上鍋爐需要清理水垢，至少需要大修七天。七天內，我們走不了。”
“七天，足夠了。”
姜小樓轉過身，扯下身上的白大褂，隨手扔在椅背上。
“張副官，列車和剩下的狗交給你了。守死車廂，除了送給養，任何人不準靠近。這幾天，用冰塊和抗生素給它們物理降溫，死死吊住一口氣。”
“您要去哪？”張副官一愣。
“回長沙，找藥引。”
姜小樓走到個人的儲物櫃前，拉開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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