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處，掛著一面被油煙燻得發黑的布幌子，上書“半仙解字”西個歪歪斜斜的墨字。
破舊的油布棚底下，齊鐵嘴縮在火爐旁，手裡捧著一碗滾燙的白漿甜豆漿，脖子上裹著一條破了洞的土布圍巾，兩隻圓滾滾的鏡片被熱氣燻得白濛濛一片。
姜小樓撩開布簾，閃身邁入棚內。
板車那龐大的身軀卡在門邊，首接將冷風堵在了外面。
“八爺，豆漿喝得挺滋潤。”
姜小樓在對面的爛木凳上落座，聲音不高。
齊鐵嘴手一抖，差點把碗扣在褲襠上。
他趕緊用袖子抹了抹鏡片，看清來人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垮了下來。
“哎喲我的姜姑奶奶！您可算回了！您要是再晚回來兩天，老長沙這九條龍脈就得讓人從地眼裡抽乾嘍！”
齊鐵嘴端起碗吸溜了一大口豆漿，壓下狂跳的心臟，身子前傾，壓低了嗓門：
“半截李那瘸子瘋了！三天前，他暗地裡把特高課派來的一批‘掘子軍’放進了城。那些人打扮成搬家苦力，拉著幾十車重型氣動風鎬和炸藥，全運進了天心閣底下的古防空洞！
九門以前的老人全知道，天心閣下面連著楚懷王時期的鎮龍地宮，裡面懸著九口古楚青銅大鐘，是兩千多年前用來鎮鎖洞庭地磁龍脈的重器！”
“日本人要那幾口青銅鐘幹什麼？”姜小樓冷眼看著他。
“輻射！是青銅核的同源地脈波動！”
齊鐵嘴從棉襖深處掏出那面被磨得發亮的黃銅地磁羅盤，放在桌面上。
羅盤上的指標此刻竟然不再指向南北，而是在盤面上劇烈地震顫狂旋，發出“嗒嗒嗒”的輕響。
“日本人哈爾濱的生化基地，缺一種能壓住病毒狂暴反噬的穩定介質。”
齊鐵嘴臉色泛白。
“那九口鐘在地底下埋了兩千多年，吸滿了楚地青銅礦脈的惰性重金屬氣，其聲波共振能把失控的神經元強行撫平！半截李想要你的戰犬配方治他的爛腿，特高課想要鍾，兩邊一拍即合！”
姜小樓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在油膩的桌面上輕輕敲擊。
“半截李現在人在哪？”
“還能在哪？火宮殿！”
齊鐵嘴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那瘸子知道您遲早得殺回馬槍，把火宮殿西周圍得水洩不通，放話出來，要跟您在古戲臺前‘分茶劃道’。去不得啊姜老闆，火宮殿裡埋了足足三十口土造大抬杆，那鐵砂子噴出來，神仙也得篩成爛篩子！”
姜小樓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越過齊鐵嘴的肩膀，落在了桌上那隻粗陶海碗上。
原本平靜的熱豆漿表面，不知從何時起，泛起了一圈圈細密而急促的同心圓漣漪。
緊接著，腳底下的青石條地面，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卻極有規律的高頻顫鳴。
“突突突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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