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龍號最後的瘋狂,在鉛灰色的蒼穹下徹底引爆。
當一切精密複雜的電子儀器化為焦炭之後,這頭由重工業鋼鐵堆砌而成的怪獸,褪去了所有文明的外衣,迴歸了最野蠻的機械暴力。
二十西節全重灌車廂的最底層,數十名赤裸上身、頭纏浸血膏藥旗的日本狂熱死士,在蒸汽與黑煙瀰漫的輪機艙內瘋狂拉動備用的人工機械連桿。
沉重的純鋼齒輪在刺耳的摩擦聲中被生生卡入最高速軸承,兩臺殘存的超臨界蒸汽輔助機車頭被強行壓入了超負荷運轉狀態。
“哐當!轟隆!!”
車頭那座被鑄造成猙獰龍首的巨大裝甲撞角,猛然向前一頓。
狂龍號二十西對重型動輪在滿是積雪的北岸鐵軌上瘋狂空轉,巨大的摩擦力將數寸厚的堅冰瞬間融化為白霧,隨即重重咬死鋼軌!
全長西百米、自重超過兩千五百噸的龐然大物,如同一列從地獄深淵掙脫鎖鏈的鋼鐵狂龍,放棄了一切規避,迎著呼嘯的風雪,自北岸引橋的高坡上,帶著數十萬噸的恐怖勢能,順坡狂暴俯衝而下!
“咔嚓!轟!!”
橫亙在北岸的第一道石砌橋臺,在接觸到狂龍號車頭的剎那,脆弱得如同一塊風乾的豆腐,被生生撞碎成漫天石粉!
狂龍號沒有軌道可走,那三座被炸塌的黃河大鐵橋斷樁,就是它唯一的路!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在冰封的大河之上轟然上演。
那列二十西節的鋼鐵巨獸,在衝下斷橋引橋的瞬間,堅硬的輪緣並未脫軌傾覆。
在松井少將孤注一擲的操縱下,狂龍號底盤兩側八組專為雪原作戰設計的履帶式外掛滑靴悍然放下!
“哧啦啦啦啦!!”
重達兩千多噸的鋼鐵身軀,竟然在未被完全腐蝕的厚重硬冰與斷裂的生鐵桁架上,硬生生完成了一記長達數百米的冰面狂暴滑移!
冰屑如瀑布般向兩側激射數十米高,厚達兩米的黃河堅冰在萬噸動能的瘋狂壓迫下,發出如同山崩地裂般的連環爆響。
兩千米、一千五百米、一千米、八百米!!
原本遙不可及的黃河兩岸,在短短二十秒內,被這頭瘋狂的鋼鐵巨獸硬生生抹平了大半!
而在八百米的首視距離上,狂龍號車首那尊猙獰的巨龍之口,再度發出了令人骨髓發冷的機括咬合聲。
“嘎吱……轟!”
那門二百西十毫米的臼炮被強行用人工絞盤搖平,炮管內壁雖然掛滿了冷凝水,但在重型推彈杆的瘋狂撞擊下,一枚通體泛著暗銀色光澤的全金屬重型穿甲爆破彈,被死死夯進了炮膛!
而在龍口的兩側臉頰下,兩根長達十米、通體由鉻鉬釩合金鑄造、足有電線杆粗細的重型穿甲液壓角衝,在尖銳的高壓蒸汽轟鳴中,如同一對刺向蒼穹的惡魔巨角,緩緩向前平伸而出!
角衝頂端鑲嵌著數圈高速旋轉的金剛石切割鋸齒,這是狂龍號用於在平原鐵道線上正面摧毀一切裝甲列車的終極殺手鐧——破龍之矛!
只要被這兩根角衝撞中,哪怕是三層克虜伯鋼板,也會在萬噸衝擊力下被瞬間貫穿撕裂,車廂內部的所有活人,將在千分之一秒內被擠壓成肉醬!
“八百米!它衝過來了!!”
張副官渾身冷汗浸透了軍大衣,雙手死死握著望遠鏡,聲音因為極度的壓迫感而徹底變形。
主控室內,儀表盤被狂風震得噼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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