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空無一人，燈光投下兩道影子。
霍仙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將披肩往上拉了拉，遮住脖頸。
吳老狗向前逼近，站到她面前，徹底擋住了去路。
他咬著字，又重複了一遍。
“你到底是誰？”
霍仙姑終於抬眼，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空牆，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我是霍仙姑。”
“你不是。”吳老狗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腕子很細，他一隻手就能握住，觸感卻像握著一塊寒冰。
“我認識的霍仙姑，不會用那種眼神看我。她不會武功，更不敢當眾打我。”
“她甚至不敢大聲跟我說話。”
霍仙姑的視線終於從牆上移開，落在他臉上，唇角牽動了一下，卻不是笑。
“吳五爺，你認識的那個霍仙姑，己經死了。”
“死在張家古樓，死在你大婚之日，也死在她十八歲踹你那一腳的時候。”
吳老狗指尖收緊。
“你胡說八道什麼！”
霍仙姑任由他抓著，腕上傳來的痛感，她並未理會。
她反而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那你每天晚上，是不是都會夢到五年前的刑場？”
吳老狗渾身一僵。
“夢到那場大雨，夢到泥水，夢到你兄長吳鐵被綁在木樁上。”
“你跪在泥裡，被人按著，只能看著張啟山的槍口，對準他的頭。”
霍仙姑的語調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
“你恨張啟山，可你更恨你自己。你恨自己無能為力，恨自己連兄長的屍體都保不住。”
“這份愧疚，你藏在心裡，五年了。”
吳老狗握著她手腕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這些話，是他午夜夢迴時折磨自己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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