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隻腳。”
“左......左腳。”
言珩伸手，托起她左腳踝擱在自己膝蓋上。她的腳很小，他一隻手掌就握得住大半，腳背白得像瓷，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紋路。腳趾圓潤，指甲透著淡淡的粉，整隻腳涼涼的，被他的掌溫一裹，趾尖下意識蜷了一下。
他低頭檢查，手指沿著腳踝外側慢慢按過去，力道不重，每按一處就看她一眼。按到踝骨下方時，沈綰音輕輕哼了一聲，腳踝在他掌心裡縮了縮，小腿繃出細細的肌肉線條。
“這兒疼？”
“嗯......有點。”
言珩鬆開手，擰開雲南白藥噴劑搖了幾下，對著發紅的那一塊按了兩下。藥液噴上去冰涼涼的，沈綰音被激得小腿一抖，腳趾全蜷起來，又被他用手掌按住腳背固定住。
“別動。”
她就不敢動了，兩隻手撐在身側的床單上，指尖掐進被面裡。低著頭看他給她擦藥，指腹有薄繭，蹭過去時微微發澀。
弄完後，言珩把她的腳輕輕放回床上，順手把藥箱蓋子扣上。
“兩天別走路，明天換一次藥。”
沈綰音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房間裡安靜下來。
看著他從她崴了腳後就一直冷著的臉，拉了拉她的手：”哥哥，你是生氣了嗎“
言珩的手剛從藥箱上收回來，聽到她的話動作頓了一下。他側過身，垂眼看她。
沈綰音坐在床邊，一隻手探過來拉住了他的手指，指尖涼涼的，攏著他的食指和中指，力道很輕，像怕捏碎了什麼。
她仰著臉，眼尾還泛著一圈淡淡的紅，睫毛上那點潮溼已經幹了，但瞳仁裡還蒙著層水光，看人的時候又軟又怯。
“哥哥，你是不是生氣了？”她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還低，拇指在他指節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言珩沒抽回手，站在那兒任由她拉著。日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她手背上落下一道細長的光斑，照得那一片皮膚白得幾乎透出底下的骨節形狀。
她的手很小，攏著他的手指只圈住一半，指腹柔軟，貼著的地方傳來溫熱的觸感。
他蹲下來看著沈綰音的眼睛：“為什麼故意摔倒”
聲音不高，語氣也沒變，還是那副冷冷的調子，但沈綰音聽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像是壓著什麼情緒，薄薄一層，一戳就破。
似乎是沒想到他會這樣問，她整個人僵了一下，抬起臉時眼眶已經紅了。
“我......”嘴唇動了兩下，聲音堵在嗓子裡，一開口就帶了哭腔，“我。我就是想讓你多看看我......”
眼淚啪嗒掉下來，砸在她自己手背上，又順著指縫滑進床單裡，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她吸了吸鼻子，淚珠子越掉越多，整張臉都花了，鼻尖紅通通的，睫毛黏成一簇一簇，下巴上掛著一滴將落未落的水珠，晃了晃，終於墜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