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音發現,她那個大伯哥似乎也沒有表面上的那麼冷漠不近人情。
以前剛嫁進段府的時候和他短暫的相處過一段時間,他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她那時以為他生性冷淡,對誰都這樣,便也沒有多想。
可自從她和段安樂從江南迴來後,他似乎有些變了。
碧雲告訴她,段承燁會讓人把時令的果子留一份送到她院子裡,會說她身子弱別總在風口站著。
府裡有什麼新進的布料。吃食,總是先送到她的院子裡讓她選,說是“府裡就她一個女眷,用不上”,可那些布料的顏色分明都是挑過的。
她知道那些“巧合”背後藏著什麼,卻沒有說破,只是讓碧雲把選剩下的布料送回庫房時,多帶了一句“謝謝大哥費心”。
一日下午,沈綰音正在院子裡澆花,春日午後的日光暖洋洋地鋪在青磚地上,水珠從壺嘴灑出來,落在花葉上,在光線下碎成細細的亮片。
她低著頭,衣襬微微沾了水漬,正專心致志地給那株新移栽的月季澆水。
忽然聽到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院門口跑進來,越來越近。
抬起頭來,看到段安樂正朝她跑過來,衣襬被風掀起來一角,手裡攥著一串紅彤彤的東西,到她面前才停下,仰起小臉把手裡那串東西舉得高高的,像獻寶一樣:“孃親,吃糖葫蘆。”
沈綰音放下手裡的水壺,蹲下來,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段安樂跑得急,額角的碎髮都黏在了皮膚上,臉頰紅撲撲的。
沈綰音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那串糖葫蘆,裹著透亮的糖衣,在日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便彎了一下嘴角:“孃親不吃,安樂你吃吧。”
她替她整了整衣領,又問,“安樂,哪裡來的糖葫蘆呀?”
段安樂咬了一口最上面那顆,含糊不清地回答,嘴邊沾了一點糖渣:“是大伯給我的!”
沈綰音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在她沾著糖渣的小臉上停了一瞬:“大伯?”
“對呀!”段安樂嚼了兩下嚥下去,“大伯還經常帶我玩,給我買零嘴吃!”
沈綰音怔了怔:“是嘛,那你有沒有好好謝謝大伯?”
段安樂用力點了點頭:“有的!大伯說孃親最近心情不好,所以讓我乖乖的。”
她說完了又咬了一口糖葫蘆,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正在儲存食物的小倉鼠。
沈綰音聽到那句話,愣了一下。她最近確實因為段軒的離世有些茶飯不思,連段安樂都察覺到了她發呆的時間比從前多了許多。
她低頭看著段安樂那副無憂無慮的樣子,那憂慮情緒被平復了一點,她伸出手,把段安樂拉到懷裡輕輕抱了一下,下巴擱在她小小的肩頭上。
晚上,沈綰音從宋如玉院子裡出來時,夜色已經深了。
廊下的燈籠亮著暖黃色的光,把青磚地照出一小片溫熱的亮痕。她沿著迴廊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夜風從院子裡穿過來,帶著一點初春的涼意,把她鬢邊的碎髮輕輕拂起來一縷。
走到段承燁院門口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一些。
書房裡的燭火還亮著,隔著窗紙透出昏黃的光,像一小塊被夜色包裹住的暖意。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上前,抬手輕輕叩了一下門。
“。來進”:來出傳快很音聲的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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