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小沙彌捂著後領，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短腿，落地後連退三步，雙手合十，唸了句磕磕巴巴的佛號。
“說吧，你這幾日像個幽靈一樣跟著本宮，意欲何為？”李昭禾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小沙彌揉了揉被揪疼的後脖頸，抬頭，一雙圓眼睛亮晶晶的，“公主姐姐好厲害，我藏得那麼好都被你發現了。”
還知道她的身份，這小沙彌果然心思不單純。
“少拍馬屁。”李昭禾蹲下來，跟他平視，“你叫什麼？”
“天明。”
“天明，你跟著我幹什麼？”
天明歪著腦袋想了想，“我想讓公主姐姐帶我走。”
李昭禾愣了一下。
雪蘅在旁邊忍不住笑出聲，“這孩子倒有意思。”
“帶你走？”李昭禾打量他，“你是寺裡的小沙彌，怎麼，不想當和尚了？”
天明使勁搖頭，“我不想念經。師父讓我背《心經》，我背了三個月都沒背下來。我想吃肉。”
李昭禾嘴角抽了一下。
她站起身，帶著天明去找了如能主持。
如能主持正在禪房裡煮茶，見李昭禾領著天明進來，放下茶壺，嘆了口氣。
“殿下是來問這孩子的事？”
“這孩子什麼情況？”
“天明原是山下獵戶的兒子。”如能主持捋著鬍鬚，“三年前，他爹孃上山打獵，遇了野獸，雙雙沒了。鄉鄰把孩子送上山來，老衲便收留了他。”
李昭禾看了一眼天明。天明正蹲在門檻上，正拿樹枝在地上畫圈圈，畫的是一隻雞腿。
“這孩子心性不在佛門。”如能主持搖頭，“三年了，一卷經都沒讀通。老衲原想著，若有個有緣人願意收留他，倒是一樁好事。”
“老衲觀他這幾日，滿寺的香客，他獨獨跟著殿下轉。”
李昭禾回頭看天明。天明立刻把樹枝藏到身後，衝她露出一排白牙。
她走出禪房，天明屁顛屁顛地跟上來。
“公主姐姐，你帶我走吧。”
“帶不了。”
“為什麼？”
“我自己一身麻煩都處理不完，哪有工夫管你。”
天明不死心，跑到她前面，倒退著走路，兩隻手背在身後，“那我給公主姐姐捏肩！我力氣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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