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外五十里,官道旁一片開闊地。
“韓夫子,我們為何要在這裡駐紮。”
一勁裝男子攥著韁繩,在韓敬山面前來回踱步,語氣帶著不滿,“再耽擱兩個時辰,天就黑了。我們若現在加快趕路進度,明早就能到城門。”
他身量修長,生得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只是此刻那張英挺的臉上寫滿了不耐,一身勁裝也裹不住那股子往外竄的躁氣。
“宋觀戎,你這般火燒火燎的,是趕著去投胎?”
韓敬山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擦拭自己的佩劍,聞言抬起頭,沒好氣地斥責。
他是崇文館現任的武略科夫子,如今年過五旬,麵皮黝黑,不笑的時候自帶一股煞氣,讓人見之喪膽。
“怎麼,該不是覺得這次西國盛會得了榜首,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告訴你,那是這次大興的那位沒來,不然第一你以為輪得到你。”
宋觀戎停下腳步,拱手行禮,語調透著壓抑的急切,“如今西國盛會己畢,我等理應速速回京覆命。這般在荒郊野外耽擱,實在不妥。”
韓敬山冷哼,鬍子翹得老高。他拿劍指了指後方聚坐在一起的一群貴女,“你當老夫不想走?這次西國盛會去的大多是風雅科的女學生,連日趕路己是極限。昨夜崔家姑娘還吐了,你沒看見?”
“你武略科的皮糙肉厚,人家姑娘家可經不起折騰。老實待著!”
韓敬山嗓門洪亮,說出的話卻不容置喙。
宋觀戎喉頭一哽,頓時不吱聲了。
“哥,你這是又想蓁寧姐了。”
一陣揶揄的笑聲從側方傳來。
宋停雲牽著自己的馬走過來,一身利落的靛藍騎裝,馬尾高高束起。
比起宋觀戎的滿身戾氣,她的眉眼卻舒朗得多,一笑便露出兩顆小虎牙。
“胡說什麼!”宋觀戎瞪她。
“我可沒胡說。”宋停雲聳了聳肩,“你從昨天開始就坐立不安,眼珠子恨不得黏在通往上京城的道上。韓夫子說得對,風雅科那些姑娘身子骨弱,你總不能把她們扔在這兒吧?”
宋觀戎被妹妹噎得沒話說,拂袖走到一旁,背影透著煩躁。
“出息。”宋停雲嗤笑,轉頭衝韓敬山吐了吐舌頭,牽著馬往隊伍後方溜達。
經過後排幾輛圍著帷幔的馬車時,隱約聽見前方傳來低語。
崔澗雪被五六個貴女簇擁在中間,連日趕路,旁的姑娘多少有些萎靡,而她的身上仍清清爽爽。
一身流光錦的華裙更是襯得她膚如凝脂,哪怕在野外也保持著精緻。
“澗雪,西國盛會上你那一曲《驚鴻》,當真豔驚西座。連北黎的使臣都看首了眼。”一個穿綠裙的貴女奉承著,順手遞上一盤剝好的核桃。
崔澗雪掩唇輕笑,眉眼間滿是自得,嘴上卻謙虛,“不過是尋常舞步,哪裡當得起這般誇讚。北黎人沒見過世面罷了。”
“澗雪,你太謙虛了,放眼整個上京,這舞技誰能越過你去?”
宋停雲收回目光,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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