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禾的心猛地抽緊。
小吏一臉愁容，“公主，編撰館如今人心不穩，各方勢力都盯著修律一事。劉提督讓小的跟您說，為了公主的安全著想，您最近這段時日，還是不要來了。”
李昭禾沒聽小吏把話說完。
她的視線越過那幾具橫陳的屍體，落在人群外圍。
角落裡站著三個人，兩男一女，穿著尋常百姓的粗布衣裳，混在圍觀的人堆裡本該毫不起眼。可偏偏，他們太安靜了。
不同於其他百姓的慌亂奔走、交頭接耳，他們異常平靜。
待差役上前將屍體收斂後，三人幾乎是同時轉身，迅速沒入人流。
李昭禾看向沈韞白，“沈韞白，他們有問題。”
沈韞白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就側過頭，朝車外的韓池使了個眼色。
“跟上。”
宋停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李昭禾一把拽了上去。
她忙不迭地扶住窗框，“不是，什麼有問題?去哪啊？”
“前面那三個人。”李昭禾言簡意賅。
林兆棠坐在角落裡，小聲解釋道，“那三人形跡可疑，很有可能跟剛剛死的那些人是一夥的。”
宋停雲瞪大了雙眼，很快明白事態的不簡單，隨即屏住呼吸，從車窗縫隙裡盯著外面。
韓池在車外策馬，不遠不近地跟著。
三人步伐不快，但路線極其刁鑽，專挑窄巷和岔道走。若非韓池身手利落，幾次險些跟丟。
馬車在一條逼仄的巷口停了下來，再往前，馬車便進不去了。
李昭禾跳下車，抬頭看了一眼巷口，怔了一瞬。
宋停雲緊隨著下了車，西下打量一圈，皺了皺眉，“這什麼地方？上京城怎麼還有如此破敗之處？”
“百祿巷。”
沈韞白沉聲開口。
李昭禾盯著那三個人消失的方向，腦子裡飛速掠過京兆府那日的畫面，腦海中有什麼呼之欲出。
世家之身，賤奴之刑。
魏帝以謝家為引，株連了十七個大小世家。
李昭禾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凝重，“他們，是那十七姓的後代？”
沈韞白沉默了一瞬，目光沉如深潭，“嗯……目前看來，大抵不差。”
宋停雲聽到“十七姓”三個字，臉色也變了變。她雖不太關心朝堂舊案，但謝家死諫這事，但凡在上京城長大的世家子弟，無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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