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目光幽暗如深潭,裡面翻湧著沉沉的不滿足。
還不夠。
他俯下身去,鼻尖靠近她的頸側。
那裡皮膚薄嫩,隨著她的呼吸微動。
他就停在離她肌膚一指寬的地方,再沒有前進,始終保持著這樣的距離。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少女身上獨有的甜香灌入肺腑,混著一點沐浴後殘留的花香甜膩,獨屬於她的氣味。
他的呼吸粗重了一瞬,又被他強行壓下去。像是饜足了,又像是更餓了。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首起身,轉身朝外室的小榻走去。
中間隔著一道屏風。
他躺在小榻上,從這個斜側方的角度,能穿過屏風角落,看見床榻露出的一角,恰好能看見阮靈月露出的半張臉。
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睡著,呼吸綿長,渾然不知方才發生了什麼。
沈燼淵的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那笑意極淺,卻帶著一種病態的溫柔和濃烈的滿足。
他盯著那一角看了很久,久到燭火漸漸變暗,窗外的雨越下越小。
他才閉上眼睛,手卻放在胸口,將那隻觸碰過她唇瓣的手指輕輕攥在掌心,像是要把那一點溫存鎖在拳頭裡,誰也奪不走。
窗外雷聲遠去,屋內一片寂靜。
在這片寂靜中,他帶著唇邊那抹沒散的笑意,安安靜靜地睡去了。
只是睡夢裡,那隻攥緊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這一夜,阮靈月這一覺睡得十分安穩。
醒來時,天光己經大亮,明晃晃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片光亮。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鼻腔裡先聞到一股陌生的墨香,跟她常用的香截然不同。
她愣了一瞬,猛地睜眼。
陌生的帳頂,陌生的墨綠色被褥上繡著暗紋的祥雲圖案,這分明的男子的寢室。
昨夜的記憶一股腦湧回腦海,大樹倒塌的巨響、屋頂破開的窟窿、暴雨灌進來的水霧……還有那道推門而入的身影。
她翻身坐起,烏黑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繞過那扇屏風,探頭往外室張望。
小榻上整整齊齊地疊著一床薄毯,枕頭被放在榻尾,顯然有人在這裡睡過,又起得很早,走之前還把一切收拾得乾淨妥帖。
阮靈月的臉微微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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