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又沉了幾分,離入夜又近了一步。
想起今晚的薰香,他的心情才好了幾分。
她笑得那麼好看。可那笑容不該是為了別人。
以後,他要讓她只為自己而笑。
天色終於在沈燼淵的期盼中,沉了下來。
夜色緩緩籠住院落,暈開一片暖紅,花枝輕垂,微風下輕顫,簌簌落幾片花瓣。
花香在院中散開,西下靜得只剩花葉輕響,天地間只剩一室朦朧,靜待夜色裡將要滋生的旖旎。
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書房的門被從內緩緩開啟,只開了一道窄窄的縫。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那道縫裡側身閃出,像一隻早己將巢穴周圍地形都摸透的獸,從容而淡定。
腳步緩緩往院子中的寢臥而去。
房門輕輕一推便開了,門軸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側身進去,又將門在身後合攏,室內那熟悉的少女香甜,讓他的呼吸一下就重了。
空氣裡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薰香,是他讓杏兒點上的那一盒。那香氣己經散了大半,只剩餘韻殘留在空氣中。
他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生怕發出聲響了。
他朝床榻走去,腳步在走到一半的時候又快了幾分。
熟悉的帳幔垂落著,薄薄的輕紗將裡面的光景遮得影影綽綽。
他抬手掀開,動作不再像前幾夜那樣猶豫試探。
他一向是做事果決的,若非怕驚擾了那懵懂的人兒,他早就這樣做了。
他站在床沿,看著被子裡裹著的那一團。
她在裡面,睡得深沉。呼吸均勻綿長,胸口微微起伏,臉頰被暖色的燭光映出一層薄薄的紅潤。
她就像什麼都沒感覺到一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的,整個人都陷進了一場沒有夢的酣眠裡。
沈燼淵脫去了外衫。
那件隨意披上的外袍從他肩頭滑落,落在床尾的腳踏上,然後他掀開被角,躺了進去。
薄被被他輕輕扯過來,蓋過兩個人的肩頭。他將她攏進懷裡,手臂從她腰側穿過去,隔著薄薄的寢衣收緊,緊到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他能感覺到她體溫透過衣料一點一點地渡過來。
她的身子軟得像剛揉好的麵糰,毫無防備地蜷在他臂彎裡,乖巧得讓人心頭髮顫。
他低頭,埋進她的髮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獨屬於她的甜香灌入肺腑,彷彿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她的呼吸依舊均勻,沒有半分波動,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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