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一封攤開在桌面上,整整齊齊地排了兩排。
阮靈月拿起最近的那一封,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拿起更早的那一封比對著看。
越看,她的手越抖。
字跡是很像。可“月”字那兩橫,陸知硯喜歡把裡面的兩橫寫得靠下一些,可這些信裡的“月”字,兩橫居中,中規中矩。好幾封信都是一樣的寫法。
這細微的差別,一封信有差別沒什麼,可經過沈燼淵手的信全都是一個樣,這足以說明什麼了。
阮靈月拿著信紙的手顫了一下,紙頁從她指間滑落,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她整個人往後一跌,坐進了椅子裡,後背撞上椅背,發出一聲悶響。
這不是陸知硯寫的。
那些勸她親近太傅的話、勸她安心留在府裡的話、讓她有難處就找太傅商量的話——全是假的。
他模仿了陸知硯的筆跡,一封一封地替陸知硯回信給她,把她所有的期望和等待全圈在一張張假信裡,讓她在這座府裡安心住著,日日等著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
她抬起手捂住嘴,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被困住了。
信件是假的,承諾是假的,她以為的聯絡和牽掛全是假的。
她失去了宮裡的一切之後,連最後那點念想也被他悄無聲息地替換掉了。
他把她與外界的每一絲聯絡都堵得死死的,讓她的世界裡只有他一人。
她捂著臉伏在桌面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出聲,眼淚把袖子洇溼了一大片。
杏兒走過來的時候,她己經把眼淚擦乾了,只是眼睛更腫了。
杏兒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擺著幾碟清淡的小菜和一碗小米粥。
阮靈月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我吃不下,拿下去吧。”
杏兒張了張嘴想勸,見她臉色不好看,只好默默端著托盤退了出去。
阮靈月躺回床榻上,睜著眼看著帳頂。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那些信上那些假的內容,一會兒是昨夜裡發生的事情。
那些事攪在一起,在她腦袋裡轉,轉得她太陽穴發疼。
眼皮越來越沉,她慢慢合上了眼。
腰間一雙手緩緩往上移,移到了她的心口,她猛地睜開眼一看,衣襟不知何時散開了,雪白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冷風拂過起了一層細小的顫慄。
沈燼淵覆在她身上,低頭在她脖頸和鎖骨處留下密密麻麻的紅痕,一個又一個的,又痛又癢。
她用力推開他,翻身爬下床榻,腳踝被一隻滾燙的手扣住了,猛地往後一拽。
她整個人被拖回去,像一條被按在砧板上的魚,動彈不了。任由他予取予求,肆意對待。
“你是我的”他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低低的,暗啞的,“永遠別想逃出我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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