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
陸丞相一掌拍在桌案上,發出一聲悶響,茶盞跟著一震,蓋子劇烈抖動。
陸知硯的話頭被硬生生打斷了,他看向父親,這才發覺父親的臉色鐵青,眉頭擰得緊緊的,嘴角往下壓著,一副壓著怒氣的模樣。
“父親,你這是何意?”陸知硯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解。
陸丞相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她己經不是什麼公主了。朝廷雖然招安了舊臣,可前朝的公主這身份,新帝是什麼態度,我們拿不準。
你貿然將她接進府裡,若被人發現,拿來做文章,陸家上上下下百來口人怎麼辦?”
陸知硯臉上那點喜色漸漸褪去。他站在那裡,嘴唇抿了一下,半晌才問道:
“那依父親看,兒臣該怎麼做?”
“把她送走,”陸丞相說得乾脆,“或者你放不下,找個偏僻的院子安置了,吃穿不短她的即可。這丞相府她不能住!”
“這怎麼可以!”陸知硯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他往前邁了半步,語氣堅定,“兒臣要娶她為妻,怎可把她安置在外頭?
她堂堂一個公主,你讓她住在外面的小院子裡,這將置公主的臉面於何地?”
“冥頑不靈!”陸丞相站起來,怒氣衝衝地看著他,“她早不是什麼公主了!滿城的女子隨你挑,你何必如此執著她這一個女人?”
“兒非她不娶。”陸知硯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他掀開袍角,屈膝跪了下去,膝蓋撞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腰背挺得筆首,仰著頭看著自己的父親。
“請父親成全。”
陸丞相看著他固執的樣子,胸口重重地起伏了一下,閉了閉眼,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耐心。
他再睜眼,看向門外,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將公子帶去祠堂面壁思過,想清楚了再放出來。”
幾個家丁應聲進來,一左一右架住陸知硯的胳膊。
他沒有掙扎,站起身跟著他們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還想說點什麼,可父親卻背過身去,不再理他。
他被推進祠堂,厚重的大門在他身後合上了,透過門板能聽到門外清晰的落鎖聲。
祠堂裡暗沉沉的,只有供桌上一排燭火在微微晃動,把陸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照得明明暗暗。
陸知硯走到蒲團前,撩袍跪了下來。他輕輕嘆了口氣:
今晚見不到她了。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
這祠堂他並不陌生,小時候犯了什麼錯,父親也會罰他來跪祠堂。跪過之後,父親氣消了便放他出去。
他想著等父親氣消了再提婚事,父親脾氣下去了,什麼事情都好說了,這回大約也一樣。
而此時此刻,東廂房裡阮靈月正坐在窗邊。
天色漸漸地暗下去了,院子裡的燈籠點都上了,她面前的茶涼了,可陸郎一首沒來,她看著那扇門,卻等不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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