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傅府的書房裡,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像沒有一絲人氣。
可桌案後面卻坐著一個人,他脊背微彎,坐在桌案旁一動不動,像一尊即將破碎的泥雕。
面前攤著一本書,可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書頁上。書頁被窗外的風吹得輕輕晃動,他雙手按在額頭上,像是為了什麼事情而苦惱。
門外傳來腳步聲,停在了門口,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進來。”他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頹廢。
門被推開了,三個人魚貫而入,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沈燼淵抬眼掃了他們一下,認出是昨日派出去尋人的那幾個護院。
他坐首了身子,手從額頭上收回,打起精神來:“何事?”
領頭那人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大人,我們找到表小姐了。”
沈燼淵倏地站了起來。他起身的動作太急,身後的椅子被推得移出去一段距離,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在哪裡?人呢?”
他聲音拔高了幾分,目光盯在領頭那人的頭頂。
領頭那人,頭更低了,聲音越來越小:“表小姐……不願意跟我們回來。被一個年輕公子接走了,就在丞相府門口。”
他們略去中間發生的那場鬧劇,怕被沈燼淵責備。
沈燼淵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身體像洩了力般,一下子跌坐回椅子裡,椅子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丞相府門口的年輕公子,沈燼淵眼前浮現了陸知硯那溫潤含笑的眉眼,也就是這副小白臉的皮囊把阮靈月迷得滿心滿眼都是他。
除了陸知硯他想不到第二個人了。只有陸知硯才能讓她心甘情願地跟著走的。
他己經失去了將她重新帶回來的先機了。
沈燼淵抬手朝那三人揮了一下:“下去吧。”
三人如蒙大赦,叩了個頭就退了出去。
書房裡又安靜下來。
他千防萬防還是防不住她那顆想離開的心。可要他放棄,那不可能!
既然不能將她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就去丞相府看她。
以她對陸知硯的喜歡,一定不敢讓陸知硯知道她和他之間發生過的事。
一個危險又大膽的想法在他腦海裡形成,沈燼淵原本黯淡的眼底漸漸有了光。
次日,天光大亮,祠堂門口傳來一陣開鎖的聲響,鎖芯轉動,咔嗒一聲響,鎖開了。
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刺目的白光湧進來,照亮了祠堂。
陸知硯聽到聲響,他揉了揉腿。他撐著供桌的邊沿慢慢站起來,緩了一會腿腳才聽使喚。
他轉過身,外面刺目的光線照得他睜不開眼,他抬手擋住眼睛,過了半晌才適應了外面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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