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子又大又急，腳下帶風，袍角在他身後翻飛。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跑去。
阮靈月居住的廂房門關著，陸知硯到了她的房門口，抬起手想敲門，突然又頓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青色袍子下襬全是跪出來的灰印子，膝蓋處皺成一團，抬手摸了下臉，手上染了一層香灰。
這副樣子去見她，她怕是要嫌棄他了。
他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吩咐下人打來熱水，想著沐浴一番再來找阮靈月。
屋裡，阮靈月是被窗外透進來的亮光照醒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腦子還有些沉，昨夜翻來覆去到半夜才睡著，這會兒醒了還是有些迷糊。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聽見門外有腳步聲靠近。
她以為是陸知硯，心裡一緊，連忙理了理頭髮和衣襟，快步走過去拉開了門。
杏兒端著水盆站在門口，笑意盈盈：“小姐，該洗漱了。”
阮靈月往外看了一眼。廊下空空的，沒有別人。
她臉上的期待散去，隨口應了一聲，側身讓杏兒進來，任憑杏兒伺候。目光時不時還往門口瞟。
收拾妥當，她終於忍不住了，問道：“杏兒，今日有見到陸公子嗎？”
杏兒正在扭帕子，頭也沒抬：
“哦，陸公子在他屋裡呢。方才我去打水，聽燒火的說陸公子要了熱水。”
阮靈月手指收緊了，指甲嵌入掌心，“陸郎竟然在屋裡，為何不來找自己？”
想到這，她忽然站起來就往外走。
杏兒一抬頭看見她己經走到門口了，忙喊：“小姐，你去哪？”
“別跟來，我一會兒就回來。”
阮靈月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話，邁出門檻往陸知硯的房間走去。
陸知硯的房門緊閉著。阮靈月站在門口，手抬起來在門板上叩了兩下。門板發出一聲悶響，一道聲音慵懶的聲音傳出來：“進來。”
她推門進去，一股溫熱的水汽迎面撲來，帶著皂角的清香和男子身上獨有的氣息，潮潮的，像一層薄霧籠罩了她。
她眨了眨眼，隔著那層水汽看見屋中央放著一隻大浴桶，一道身影背對著她坐在桶裡。
墨髮溼漉漉地垂在肩後，沿著背脊垂落，寬闊厚實的肩背，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他沒有回頭，只聽見腳步聲頓在門口，催了一句：“進來，幫我擦下後背。”
阮靈月愣在原地。腦子突然不夠用了，忘了自己是過來做什麼的，嘴巴張了張，一個音調都發不出來。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光裸的脊背上，肩胛骨的線條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水珠從後頸滑下來，沿著脊溝往下淌，眼前的一幕吸引著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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