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順著他的話無意識地點了點頭，坐起身來把散開的衣襟攏好了。
低頭的時候她瞥見自己的脖頸下側多了好幾個淺淺的紅痕，像落了幾片淡粉色的花瓣。
她不動聲色地把衣領往上拉了拉。好在今日出門時穿的那件衣裳領口夠高，能遮住。
兩人各坐回一邊，中間隔著一臂的距離，誰都沒敢再靠近，似乎都怕自己再把持不住。
他們各自整理著衣衫，低著頭，喘息的頻率一點點降下去，呼吸慢慢恢復平穩了。
馬車輕輕晃了一下，速度慢下來，漸漸停住了。
簾子外傳來車伕的聲音：“公子，到了。”
兩人的目光撞了一下，臉上都染上紅暈，不約而同地避開。待臉色恢復正常，兩人才一前一後鑽出了馬車。
外面的風撲上來，涼絲絲的，把她臉上的熱意吹散了一些。
下了馬車，阮靈月抬起頭來。
眼前豁然開朗，一面大圓鏡般的湖面鋪展在面前，湖水平整如鏡，將天空、白雲和岸邊垂柳的倒影盡數收進水面，一絲風都沒有的時候，湖面靜得像一塊凝固的碧玉。
她站在湖邊，貪婪地看著眼前這片開闊的景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帶著水汽的潮潤和青草的芳香是新鮮的、鮮活的。而不是被宮牆圈起來的沉悶氣味。
看著那片望不到邊際的湖面，她實實在在的感受到大自然的美，悶在胸口的濁氣也在這一刻散開。
她終於能實實在在踩在自由的土地上，能看到天連著水、水連著岸的遼闊，而不是宮牆內那些被刻意改造，一成不變的死景。
陸知硯站在她身側，伸手牽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貼著掌心。
他帶著她沿著湖邊慢慢走，鞋子踩在岸邊的草地上，軟軟的，像踩著一團不會塌陷的棉花。
阮靈月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遠處心曠神怡的美景，忽然覺得日子好像正在朝著她想要的方向慢慢發展。
“噠噠噠……”一陣凌亂的聲響在身後響起，是蹄子踏在土路上發出的悶響，越來越近。
陸知硯的腳步頓住，他嘴角方才一首掛著的弧度落了下來，轉過頭往身後望了一眼，目光一下子變得警惕。
一隊人馬正朝他們的方向奔來。為首的那人騎著一匹黑馬，身形高大，一身玄色暗紋袍子在風裡獵獵翻卷，英姿颯爽。
他黑髮如墨，隨風飛揚，一雙眼睛大而亮，目光銳利如鷹，遠遠掃過來的時候給人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他渾身上下帶著一種壓人的氣勢，是身居高位者才有的那種氣度，讓人只看一眼便不敢首視。
陸知硯一眼就認出了他，攝政王蕭君寒。輔佐新帝登基的頭號功臣，手握重兵，在朝堂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即便陸知硯的父親是文臣之首，見了這位王爺也要敬上三分。
他的心提了起來，怎麼會在這裡碰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