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月的手輕輕抖了一下。她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她張了張嘴，聲音裡帶著一絲遲疑的顫抖：
“他就是……推翻皇兄的領頭人？”
陸知硯看著她微微泛白的臉色，點了點頭。他站到她面前，把她往路邊帶了帶，聲音放得平穩而清晰，細細地講著當時的局勢：
“宮變那日，就是他率領軍隊衝入皇宮，血洗了你皇兄的舊部，擁立了新帝。”
阮靈月的腳步踉蹌了一下，身子輕輕晃了晃。她腦子裡嗡了一聲，滿臉難以置信，那個與他皇兄稱兄道弟最親近的人竟然是她皇兄的掘墓人。
她攥著陸知硯的手指鬆了鬆又攥緊了，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他為何不自立為帝？”
“他是外姓人，”陸知硯的聲音不急不慢的，像是在給她理一團絮亂的線，“名不正，言不順，容易落人話柄。”
阮靈月垂著眼，目光落在剛才被馬蹄踏過的亂草上，又問了一句：“那……新帝是何人？”
她抬起另外一隻手扯住了他的袖子，指腹緊緊攥著那一片布料，帶著一絲急切。
“是阮君澤。阮氏宗親的旁支。江山依舊是阮家的，只不過換了一個人坐。若論親緣，他也得喚你一聲皇姐。”
阮靈月聽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在腦子裡翻找不出一絲印象來。
阮氏家族龐大，分支多到連她自己都數不清，許多族親她只聽過名字沒見過人，阮君澤這個名字更是毫無印象。
她鬆開他的袖子，目光落在湖面上，眼神里帶著一抹空洞與茫然。
陸知硯看著她的側臉和微微蹙起的眉頭，語氣又輕了幾分：
“你不必擔憂。新帝終究是阮家人，只是不知他對你們這些旁支姐妹是何態度。待局勢慢慢明朗了，或許你就不必再躲躲藏藏了。”
阮靈月聽著他的話，把那些翻湧的念頭慢慢壓下去，輕輕“嗯”了一聲，跟著陸知硯重新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入夜，房間裡點了幾盞燭火，光影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阮靈月吩咐杏兒備好了沐浴的水，便讓她退下了。
杏兒替她合上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熱水蒸騰起來的水汽在空氣裡慢慢散開，像一層薄紗隔絕在空氣中。
她站在浴桶前，抬手解開了衣襟。
衣衫從肩頭緩緩滑落，堆疊在腳下，露出一片瑩白如玉的肌膚。
她抬腿跨進浴桶，身體緩緩下沉，溫熱的水漫上來，從腳踝一首漫到腰際，又漫到胸口。
她躺坐下來，整個人沉進水裡，肩膀沒入了水面，深吸了一口氣，把臉也埋進了水中。
溫暖的水將她整個人包裹住了，耳畔只剩下水底那種模糊而均勻的嗡鳴聲，所有的聲音都被隔在了水面之外。
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在門口敲了敲門，可裡面一點回應都沒有，陸知硯眉頭微擰，眼底閃過一抹擔憂。
他的手微一用力，門自動緩緩開啟一條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