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硯看向屋內，屋裡光線昏黃，空氣中漂浮著一層水霧，浴桶就放在房間中央，可浴桶裡卻沒有人。
陸知硯心中疑惑，一陣“嘩啦”水聲響起，氤氳的水汽中，一個腦袋從水裡探出頭來。
柔順的黑髮順著水流貼在瑩白的後背上。像一個魅惑人間的水中精靈般破水而出。
陸知硯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都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
他眼睛首勾勾盯著那抹白皙的肩頭，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雙腳像是釘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首到一雙藕臂抬起來，發出一陣水聲，撫上臉頰，擦掉臉上的水珠。他才回過神來，嘴裡唸叨著：“非禮勿視！”慌忙低下頭，輕輕將門重新合上。腳步慌亂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水珠順著額頭淌下來，流過鼻樑，沿著下巴滴回桶中，阮靈月伸手拿過搭在桶沿上的浴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眼，世界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全然沒發覺剛才門外站著的人影。
浴巾擦過胸口的時候，她低頭看見了那幾道紅痕。
白日里在馬車裡留下的點點紅痕，此時在溫水的浸泡下顯得愈發明顯。
她的手指在那些痕跡上劃過，臉頰慢慢浮上來一層熱意。腦子裡那些畫面清晰地湧上來，她忽然想起來，他最後停住了。
他的手己經摸到了她腰間的繫帶，卻忽然頓住了。她當時沒有細想，可如今坐在熱水裡，把白日的事想了一遍，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
他說“不方便”，她當時沒有追問。可她沒有來月事。他說的“不方便”是什麼意思？
她靠在桶壁上，熱水漫過她的肩膀，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忽然想起在太傅府的那些夜晚，沈燼淵也是這樣壓在她身上，從來沒有主動停過。
每一次都是她哭，她求他“不要”，他才像被強制止住般停了下來。
陸郎是不是不夠愛她？她開始懷疑了他是不是沒有沈燼淵那麼喜歡她？
那些深情的信、用力的擁抱、落在她頸側的吻，都讓她覺得他是想要她的。可到了最後一步，他停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失落。
她把那些亂糟糟的念頭拂開。腦子裡又想起沈燼淵說的那句“各取所需”他需要什麼？
還有蕭君寒，她從前叫他義兄，他每次見了她都帶著淡淡的笑意，像一個親和的兄長。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總是帶著笑意的人，會是帶兵衝進皇宮，血洗了皇宮的人。
今日見到的那個騎在馬上的人，周身一股威嚴的冷意，跟從前那個溫溫和和的義兄判若兩人。她見過的每一個人好像都和從前不一樣了。
熱水漸漸涼了，她從浴桶裡站起來，水珠順著身體滑落，她擦乾了身子換好寢衣，躺到床上，不知什麼時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夢裡她又回到了宮裡，太傅教導她的時候總是目光黏在她臉上。
陸郎見她時微笑，一轉過身就不笑了。
蕭君澤對著她微笑，可背後卻握著一把鋒利的刀。
她曾經未曾發現的事情在夢裡她都發現了。她嚇得想逃，可他們三人卻追了過來，她跑了起來，越跑越快，可怎麼也跑不到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