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師尊親自帶回來的關門弟子,你跟他不一樣。”
楚瑤從他懷裡抬起頭,眼底還汪著淚,卻忽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二師兄,你帶我去吧。偷溜下山,就去看一眼,看完我就回來。師尊不會發現的。”
蘇衍看著她眼底那點近乎卑微的渴望,喉頭哽住了。他想說不行,想說師尊的脾氣你還不清楚,想說萬一被發現你會被罰得很慘……可他看著她這七年在這座孤山上從幼童長成少女,看著她每日天不亮便去師尊殿外打坐,看著她偷偷繡那件狐裘披風上的歪扭字跡。
“願隨師尊,看遍天下雪。”
那行字他至今還記得。
“好。”他聽見自己說,“我帶你去。但你答應我,只能看,不能上臺。”
楚瑤楞住了。片刻後,她眼底迸發出巨大的驚喜,雪光映在她杏眼裡,亮得驚人。她猛地點頭,又猛地搖頭,語無倫次地說著“謝謝二師兄”“我一定聽話”“我就看一眼”,像一隻終於被放出籠子的雀鳥,連凍僵的腿都忘了疼。
蘇衍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卻忽然泛起一陣說不清的不安。他回頭望了一眼太虛殿緊閉的門扉。師尊一定聽見了院中所有的對話。以師尊的修為,這片山巔之上連雪花落地的聲音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那他為何不出面阻止?
殿內,墨長淵盤坐在蒲團上,面前懸浮著太虛劍。劍身嗡鳴震顫,發出低沈的悲吟。他抬手輕撫劍脊,指腹下傳來一陣灼熱,像有什麼東西在劍身裡掙扎要破出來。
“連你也感覺到了。”他的聲音很輕,“她體內的魔息,快壓不住了。”
太虛劍顫得更厲害了。墨長淵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方才雪地裡那雙倔強的杏眼。七年了,他看著她從奄奄一息的幼崽長成如今的鮮活少女,看著她眼底從全然依賴漸漸生出些他不敢細看的東西。那些東西不該存在。
他是她的師尊。是太虛劍尊。是斬妖除魔的修真界第一人。他百年前剜心換玉,斷七情,斬六慾,只為守住那一半上古魔尊的血脈不被世間察覺。她若知道他剜下的那顆心、鎮守的那縷魔息,與她體內流著的,是同源的血……她會怎麼想?
墨長淵睜開眼,鳳眸裡一片清明。
“去查。”他對著虛空開口,“赤煉魔宮近日可有異動。”
暗處有人影一閃:“回尊上,前日山腳發現一枚魔教標記,經比對,確是赤煉魔宮探子所留。”
墨長淵的手指一頓,太虛劍“錚”的一聲插入地面,劍身沒入三尺有餘。
赤煉魔宮。二十年前被他親手剿滅的魔門第一宗,餘孽竟又找上門來了。他們找的,是她嗎?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從這裡能看見楚瑤的偏殿屋頂,此刻正飄起一縷細細的炊煙——她又在偷煮桂花羹了。她總這樣,難過時就做甜食哄自己,像一隻舔舐傷口的幼獸。
墨長淵望著那縷煙,面無表情地開口:“看好她。若她敢偷溜下山……”
他頓了頓。窗外的雪無聲落下,將院中那行凌亂的膝行痕跡慢慢覆蓋。
“便將她帶回來。”
暗處那人楞了楞,到底沒敢多問,領命退下。
墨長淵獨自立在窗前,看著那縷炊煙散了,偏殿的燈熄了。他抬手按在自己心口,掌心下那枚萬年寒玉冰涼如初,方才那一瞬間的灼熱早已無影無蹤。
可他知道,它裂了。極細極小的一道裂紋,藏在他自己都看不見的地方,像一片被風雪壓彎的雪花,在等一個時機徹底墜毀。
“修行如落雪。”他低聲重複自己當年說過的話,“紛亂終有歸處。”
她的歸處,不該是他。
可這世間風雪這麼大,他若不替她擋著,又有誰能擋得住?
。音聲的去回不拼也再西東些某了極像卻,見不聽乎幾得輕響聲那。碎得摔地在落墜,一了斷凌冰,上角簷的殿虛太。了大越下越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