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低頭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母羊，從腰後抽出那根隨身帶著的細藤條，單手在母羊的兩條前腿上各繞了幾圈，又繞過後腿的位置，打了個結實的活結。
綁得不算緊，不至於勒傷皮肉，但足以讓四條腿彼此牽制，無法發力奔逃。
母羊的後腿被綁住之後又掙扎了幾下，發現越掙越緊之後慢慢安靜下來，側躺在地上，胸口急促地起伏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不甘的嗚咽聲。
做完這些，李牧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左手的手腕，然後彎腰把母羊從地上拎了起來。
他用右臂夾住小羊，左手拎著被綁住四蹄的母羊。
母羊的身體在他手裡晃晃悠悠，四條腿被綁在一起無法掙脫，只能被動地吊著，腦袋隨著身體的晃動微微搖擺，嘴裡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帶著無力感的嚎叫。
小羊在右臂的臂彎裡安靜地蜷著，似乎感受到了母親就在旁邊，偶爾探出腦袋朝母羊的方向嗅一哞，發出一聲細弱的咩叫。
李牧轉過身，朝林子的方向走去。
從他出現到拎著兩隻羊離開，前後不過幾分鐘。
空地上安靜了下來。
周莉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揹著羊的身影漸漸走遠，嘴角抽搐著，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不甘，從不甘變成了咬牙切齒。
腰側方才被枝條撞傷的位置在這一刻忽然疼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吸都扯著痛，像是一根針在肋骨間來回穿梭。
“他就這麼……就這麼拿走了？”劉媛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又幹又啞，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她的目光還落在李牧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僵著，像是還沒從方才那一幕中回過神來。
周莉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李牧遠去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吳珊一瘸一拐地走到空地中央，低頭看了看那片被母羊刨得坑坑窪窪的泥土和散落一地的碎葉斷枝，慢慢蹲了下來，雙手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
她的肩膀微微聳動著，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但很快就壓了回去，只剩下粗重的鼻息。
林小鹿靠在樹幹上，慢慢滑坐下去，背靠著樹皮，兩條腿伸直攤在地面上。
她們拼了老命費了這麼多力氣又算怎麼一回事？
幾個人沉默了好一陣。
空地上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
小羊被帶走了，母羊也被帶走了。
她們費了力氣，冒了風險，摔了跟頭，被追得上躥下跳，吳珊的膝蓋磕破了，周莉的腰撞傷了，林小鹿整個人累得幾乎虛脫，到頭來一根羊毛都沒撈著。
“不行。”
周莉終於開了口，聲音沉而硬，帶著一種被逼到極限之後的決斷。她把視線從李牧消失的方向收回來，轉過身，目光在幾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不能就這麼算了。”
吳珊從臂彎裡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泛著酸紅。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什麼意思？”
“去他營地。”周莉的步子已經邁了出去，方向明確“找他理論。小羊是我們引開的母羊，他才能拿到。母羊也是我們發現的。他一個人把兩隻都吞了，怎麼也說不過去。我們去鬧，鬧到他給個說法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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