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表明心意慕桃拎著菜籃回到小院時,已近晌午。
她將菜放好,走進書房,開始研磨鋪紙。
她也有事要做,書鋪掌櫃前日又跟她約了新稿,這次要寫一個將軍與醫女的故事。她構思了好久了,今日準備動筆。
墨磨好了,筆也潤開了,她卻對著白紙發怔。
腦海中浮現的,不是將軍也不是醫女,而是方柏昨夜伏案寫作的背影。燭光將他側臉的輪廓勾勒得清晰,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他寫得很專注,偶爾蹙眉,偶爾抿唇,偶爾舒展開眉頭,繼續落筆。
那樣認真的模樣。
她忽然想起,方柏很少說自己的抱負。但有一次,她問他對科舉的看法,他說:“學讀書,一為不負父母師長期望,二為...若有朝一日能得一官半職,或許能做點實事,讓如我一般出身之人,多一條路走。”
那時他十五歲,說這話時,眼神清澈而堅定。
慕桃提筆,在紙上寫下第一行字:“永昌三年,北境戰事又起...”
她寫得很慢,字跡工整。這是她苦練了兩年的結果,從最初歪歪扭扭,到如今能寫出一手勉強能看的小楷。方柏一筆一畫教她,從握筆姿勢,到筆畫順序,到間架結構。
“不急,慢慢來。”他總這樣說,哪怕她一個字寫錯三遍,他也只是耐心地示範,從不催促。
日頭漸漸西斜,慕桃寫滿了十頁紙,手腕有些酸。她放下筆,揉了揉手腕,腦子裡面漲漲的難受,古代的書寫習慣,讓她有時一時不知道如何下筆,本來白話文洋洋傻傻一篇的東西,用古語就只有一小段了。
灶房裡面的小草又在準備晚飯。
大壯留在縣裡看家,幸虧現在的小草已經能幹很多活了,原本慕桃使喚小草還有些不自在,但是每次看著小草乾的樂呵呵,她也隨著她,畢竟小巷裡也有兩個差不多大的小丫頭,都過得不好,面黃肌瘦的,有的時候真的是全靠同行的襯托。
水缸裡養的的兩條鯽魚還活著,尾巴輕輕擺動。她撈出一條,小草利落地去鱗去腮,清洗乾淨,用少許鹽醃上。又從罐子拿出泡在水裡的豆腐。
豆腐切塊,菘菜切段,薑切片,蔥切段。
鍋裡放少許油,燒熱,將鯽魚兩面煎至微黃,然後加熱水,放入薑片。大火燒開後轉小火,慢慢熬煮。待湯色漸白,放入豆腐,繼續熬。
另一口灶上,米飯已蒸上,炊煙裊裊升起,混著魚湯的香氣,瀰漫在整個小院。
暮色四合時,院門被推開,方柏和陳夫子回來了。
慕桃從灶房探出頭:“正好,飯快好了。夫子,方柏,洗手吃飯吧。”
方柏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睛很亮。他走到慕桃身邊,低聲道:“李學士看了我的策論,說...說寫得不錯,有幾處見解頗為新穎。”
他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喜悅。
慕桃笑了,盛了碗魚湯遞給他:“那真好。先喝碗湯暖暖,飯馬上好。”
陳夫子也捋須微笑:“李學士確實誇讚了,說知行對實務頗有見地,不似那些只知死讀書的學子。不過也指出了幾處不足,一是引證務實,二是文辭可再錘鍊。總之,大有希望。”
四人圍坐在石桌旁用晚飯時,陳夫子說起白日拜訪的見聞,說到州學裡的辯論,說到幾位學子的文章,說到鄉試可能的題目方向。方柏認真聽著,偶爾發問。
慕桃靜靜吃飯,偶爾給兩人添湯。
這樣的場景,在接下來的三個月裡重複了許多次。
飯後,陳夫子回房休息。方柏幫著慕桃收拾碗筷,兩人蹲在井邊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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