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桃應了一聲,端起綠豆湯喝了一口,溫熱的,甜度剛好,一股清涼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這間小小的鋪子,雪白的牆壁,嶄新的貨架,整齊碼放的糕點,櫃檯後面吳嫂子正在擦拭檯面,門口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
這是她的鋪子。
歇了一會兒,慕桃起身走到後院的儲物間,拿出了那隻早就準備好的食盒。
食盒是慕桃特意去定做的,兩層,裡面鋪著乾淨的油紙。她每樣糕點都挑了一些,雞蛋糕。棗糕。黑米糕,整整齊齊地碼好,蓋上蓋子,繫上繩子。
“老夏,”她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套車,我們去一趟益王府。”
老夏應了一聲,放下手裡的活計去套騾車。張嬸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問了一句:“姑娘,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鋪子裡盯著就好。”慕桃提上食盒,又囑咐了一句,“要是有人來問批次訂貨的事,你讓他明天再來,今天太忙了,顧不上談。”
“好嘞,姑娘放心。”
騾車沿著熟悉的路線往益王府的方向駛去。
慕桃坐在車廂裡,食盒放在膝上,透過車簾的縫隙看著外面掠過的街景。她來京城這麼久,還是第一次主動去益王府,之前搬出來之後,她就再沒有踏進過那座府邸的大門。
不是不感激陸兆倫的收留,而是她潛意識裡覺得,跟那樣的權貴走得太近不是一件好事。她一個失憶的孤身女子,沒有背景沒有靠山,唯一能倚仗的就是自己的謹慎和低調。益王府的門檻太高,她跨進去容易,想出來就難了。
但人情世故她還是懂的。開張這麼大的事,於情於理都應該知會一聲,畢竟她能在京城站穩腳跟,最初靠的是陸兆倫給的銀子和宅子。她不想讓人覺得她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騾車在益王府門前停下來。老夏上前通報,門房認得他,又聽說來的是慕姑娘,便進去通傳了。不一會兒,金管家迎了出來。
“慕姑娘,好久不見了。”金管家笑著拱了拱手,目光落在她提著的食盒上,“這是......”
“我的糕點鋪子今日開張,帶了些自家做的糕點來給王爺嚐嚐。”慕桃把食盒遞過去,“不知道王爺在不在府上?我想當面道個謝。”
金管家接過食盒,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真是不巧,王爺前幾日帶兵出京剿匪去了,歸期未定。姑娘的心意,我一定轉達到。”
慕桃心裡早有預料,也不失望,點了點頭道:“那就麻煩金管家了。王爺不在府上,我就不進去叨擾了,先告辭了。”
金管家客氣地留了兩句,慕桃婉拒了,帶著老夏轉身回了騾車。
車輪重新滾動起來,駛離了益王府門前那條寬闊的街道。慕桃靠在車廂壁上,輕輕撥出一口氣。陸兆倫不在,她反而覺得輕鬆了一些,見面難免要寒暄客套,而她最不擅長的就是跟權貴打交道,總有彙報工作的錯覺。
騾車穿過幾條街巷,漸漸駛近了南市。
遠遠的,她看到自家鋪子門口又圍了一小群人,大概是下午的新一輪客流到了。吳嫂子站在門口,正笑盈盈地向一位客人介紹著什麼。
慕桃看著那個場景,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了一絲笑意。
她跳下騾車,拍了拍衣襬上的褶皺,走進了自家鋪子,接過了吳嫂子手裡的打包活兒:“我來吧,你去歇一會兒。”
吳嫂子應了一聲,讓出了位置。
慕桃站在櫃檯後面,利落地包好了一包棗糕,繫上繩子,遞給面前的顧客,笑著說了一句:“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