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問他:“模樣呢?”
“隔著簾子,沒看清。但聽方秀才生前誇的那個勁頭,應該差不了。”
老婆子白他一眼:“你就聽一個死人吹牛?”
宋老爹沒再說什麼,可他心裡己經有了計較。
一個長得好看又能幹的女人,在莊戶人家那就是寶。他兒子宋實在城裡當夥計,將來要出息,少不了要個能撐得起門戶的媳婦。那些長得好看的,多半是個花瓶;那些能幹的,又多半生得粗陋。方婉若能兩樣都佔,那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他於是託了村裡最能說會道的王婆子,先去探探方家的口風。
方家如今孤兒寡母,正是六神無主的時候,他家實哥兒條件不差,這事多半能成。
果然,王婆子下午就回來了,滿臉堆笑。
“里長,成了成了!方家嫂子點了頭,那丫頭也沒二話。我跟你說,那丫頭的模樣我可是瞧真切了——”
宋老爹擺擺手打斷她:“模樣倒不是最要緊的,要緊的是性子。你覺得那丫頭怎麼樣?”
王婆子豎了個大拇指:“里長您老人家好眼力!那丫頭,做事那叫一個利索,裡裡外外一把好手。她娘就是個麵糰兒,全靠那丫頭撐著。您家實哥兒要是娶了她,那就是娶了個管事兒的,往後家裡家外您都不用操心了。”
宋老爹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那成,我這就修書一封,讓實哥兒回來相看。”
老婆子在旁邊嘀咕:“你就不怕實哥兒看不上?”
宋老爹哼了一聲:“他敢?再說了,只要那丫頭模樣真如王婆子說的好,他還有什麼可挑的?”
他鋪開紙筆,想了想,在信裡沒寫方婉如何能幹,只說他爹給相了門親事,讓他趕緊回來一趟。
他知道兒子的心思。那小子在城裡待久了,眼高手低,一心想娶城裡的姑娘。要是首接在信裡誇方婉,他肯定不當回事。等他回來親眼見了,自然就知道好歹了。
宋老爹把信封好,交給隔壁要去城裡的後生,又揹著手在院子裡走了兩圈,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方秀才啊方秀才,你活著的時候把你閨女藏得跟個金疙瘩似的,如今你走了,倒讓我撿了個便宜。
你放心,我家實哥兒虧待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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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婉清知道這些事。
王婆子來過之後,她孃的精神好了一些,大概是覺得女兒的親事有了著落,心裡踏實了。
她沒有歡喜,也沒有不歡喜。嫁人這件事對她來說,就像地裡要種莊稼,天冷了要加衣裳,是必須要做的事。嫁誰不是嫁呢?只要那人本分,能讓她娘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能扶持她幼弟就夠了。
她把做好的桂花糕擺在靈前的供桌上,又點了一炷香。
“爹,明兒就是您的頭七了。”她跪在蒲團上,聲音輕輕的,“您要是能聽見,就告訴女兒一聲,這門親事,到底好不好?”
香灰無聲地落下來,落在她的手背上,溫熱的。
她閉上眼,權當是父親的回答了。
。霜層一了鋪誰是像,輝清院滿得照,圓很亮月,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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