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孝妻》第101章 夜謀(2)

作者:人間弋·1個月前

他看向大伯母,吩咐道:“既然門路穩妥,你便挑個合適時候,私下和弟妹好好說說。先探探她的口風,若是二房有意,咱們再慢慢鋪排,穩妥為上。”

大伯母心中大喜,臉上卻依舊端莊溫良,恭順應下:“我曉得分寸,明日便找機會和弟妹細說,定然辦得周全妥當。”

燈火輕輕搖曳,映得滿室溫情和睦。

陸炳滿心都是升遷入京、家族興盛的大好前程,只當這是晚輩的天賜良緣、闔家的天大好事。

唯有大伯母心底清明。

陸宴的婚事己成定局,只要這門親事一成,二房的產業、人脈、根基盡數北上,陸宴一家便徹底被綁在大房的戰車上。

二房也實該感激於她,若不是她家阿瓔,陸萱去哪裡找這麼一門好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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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萱獨自踏著晚風回了自己的廂房。

她的臥房保留得完整如初。屋內陳設乾淨雅緻,沒有過分富麗的裝飾,案格上還整整齊齊擺著好些她兒時的小物件。

那是她兩三歲尚未搬離大宅時留下的零碎玩意兒:一枚磨得發亮的小銀鈴、一隻邊角圓潤的小木兔、幾支褪色卻依舊工整的舊絹花。

年歲太久,具體的幼時光景她早己模糊,可指尖撫過這些舊物,心底依舊漾開一股淺淺的熟稔與安穩。闊別數年重回舊宅,那種落地歸根的踏實感,溫柔地裹住了她。

外人皆當她是陸家嬌養的小女兒,天真爛漫、不諳世事,整日只愛精巧小物、嬉笑玩樂,無憂無慮。

可只有陸萱自己清楚,她從來不是真正懵懂無知的小姑娘。

她看著哥哥陸宴小小年紀便扛起二房重擔,常年奔波商事、步步謹慎,人前要撐住二房門面,人後要默默扛下所有。她時常暗自悵恨自己身為女子,不能科考、不能掌鋪、不能替兄長分憂半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一人負重前行、日日辛勞。

這些年,她看似閒散嬉鬧,心裡卻通透清醒、早早懂事。當初陸宴心悅方婉,她當時雖不明白哥哥許多安排,但是她暗中悄悄出力、從中周旋,默默幫襯了許多,只為滿足哥哥心願。

她早慧、清醒,看得懂人情世故,辨得清人心冷暖,眼底藏著同齡人沒有的通透與隱忍。

包括趙衍那份藏在打趣、縱容、偏愛之下的心意,她何嘗半點不懂?

從小到大,他待她的特殊、縱容、事事放在心上,溫柔藏得細碎又明目張膽,她心裡清清楚楚。

只是她刻意裝傻、故作懵懂,一味只當是發小情誼。

一來年少拘束,兒女情長太過縹緲,她不敢點破;二來她早己看透自家處境,二房浮沉皆繫於大房,前路未定、身不由己,她不敢隨心貪戀溫情,只能裝作天真無謂。

可再清醒剋制,她終究是十幾歲的少女,心底仍留著一方柔軟純粹的角落。

陸萱緩步坐到妝臺前,看著一架子兒時舊物,眉眼柔和下來。

她抬手從貼身錦袋裡,小心翼翼取出那對泥塑小人。

那日街市的熱鬧、廊下晚風的閒談歷歷在目。她站在攤前遲遲不捨離去,礙於大家閨秀的體面不敢開口討要,是趙衍看穿她那點細碎心思,悄悄折返替她買下。

明明只是市井間最普通的泥塑,拙樸簡單,不值分毫,卻比她從小到大見慣的金玉珍玩更戳人心。

她指尖輕輕摩挲泥人的紋路,動作溫柔愛惜,認認真真將這對相扣的泥人,擺在一眾兒時舊物正中。

新舊物件錯落相映,滿滿一桌,溫柔又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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