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可別誤會我,我此番進京根本不是遊山玩水,是專程過來打理在京城各處的鋪面生意的。”
這話落進耳中,陸瓔眼中瞬間亮起喜色,心頭一陣暢快舒心。
從前二房在京城的產業,長久交由外姓掌櫃代為看管,終究是外人經手,中間隔著一層隔閡,雖說不曾刁難,但取用物件,處處有著諸多不便。如今換成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陸崢親自坐鎮主事,裡外全是自家人,往後她若是需要取用東西再也不用受人掣肘,方方面面都能省心便利許多。
她當即抬手輕輕拍了拍陸崢的肩頭,眼底滿是真切欣慰的笑意,柔聲說道:“原來是來打理鋪面的要緊差事,倒是二姐方才誤會你貪玩了。這些京城鋪面本就是你二哥一手置辦打理,從前託付外姓掌櫃照看,終究隔著一層,諸多事週轉不便。如今換你過來主事,自然比外人牢靠省心。”
說著她話鋒一轉,細細叮囑道:“不過做生意可不是隻埋頭算賬就行,你平日裡要多跟著你二哥虛心請教。這一攤產業從頭到尾都是宴弟費心撐起來的,鋪子裡所有掌櫃夥計,先前全都聽他排程。往後你接管,遇事多和二哥商量,也吩咐底下人,往後凡事以你的話為準,切莫再像從前那般凡事只知稟報外人。”
陸崢心思單純,只一心惦記打理生意,哪裡聽得懂二姐話裡暗藏的權衡盤算,只當是單純提點自己踏實做事,當即認認真真點頭,眼神滿是熱忱:“二姐放心,我定會好好向二哥討教生意門道。我素來就喜歡打理鋪面賬目,能親手照看自家產業,我心裡高興得很,定不會把生意辦砸。”
陸瓔見他一腔赤誠,半點聽不出自己話裡暗藏的用意,忍不住笑著輕嘆一聲,又細細囑咐了幾句經營上的粗淺提點,心中只暗忖,往後往來取用確實便利不少。
酒過三巡,桌上菜餚漸漸見空,眾人也吃得差不多了,紛紛放下碗筷起身離席。
陸宴一行人齊齊對著陸瓔夫婦還有伯府世子拱手道謝,言辭懇切。
“今日勞煩姐夫破費設宴款待,還有世子費心相陪,我們心裡十分感激。時辰不早,就不多叨擾你們了,你們只管自行回府歇息,我們打算回宅院落腳休整。”
陸瓔聞言哪裡肯讓他們自行趕路,當即吩咐隨行下人去樓下備好自家馬車,笑著開口:“宅子我還未曾去過,正好我坐著馬車一路跟著你們,瞧瞧你們往後住的地方,心裡也好踏實。”
正當眾人從容等候之際,一旁的永寧伯世子忽然輕聲開口:“我與陸二哥席間相談甚歡,尚有許多話未曾說完,正好隨你們一同前往新宅,路上也好繼續閒談。”
他話音剛落,立在他身後半步、身姿英武挺拔的貼身小廝立刻上前。
他微微躬身,低聲規勸:“世子,方才席間您多飲了幾杯薄酒,頭腦己然發沉,不如早些回府歇息,改日再來拜訪也不遲。”
聽聞規勸,世子本能便要頷首應下,眼底先浮起一絲習慣性的順從。
可他目光一轉,落在身側立得筆首、氣度英武沉穩的陸宴身上。
世子下意識在心底將陸宴與貼身隨從進行了一番對比。
幾杯薄酒恰好湧上心頭,溫熱的酒意悄悄壯了他的膽子,壓過了心底的怯懦。
他刻意端起世家嫡世子的儀態,強行穩住略顯慌亂的神色,繃住麵皮,擺出平日少見的主子架子,對著貼身隨從淡淡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堅定,掩去底氣不足:
“不必多管。不過是隨友人小坐閒談,分寸我自有拿捏,你跟著過去便是。”
說完,他生怕隨從再勸、生怕自己反悔,再不遲疑,主動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挽住陸宴的臂膀,動作帶著幾分急切的親近,不等旁人安排,徑首掀簾邁步,率先登上了前頭的馬車,順勢將陸宴一同拉入車內。
全然將一旁的方婉、還有自己的貼身小廝,一併拋在了街邊。
那英武小廝立在原地,眸色微沉,掠過一絲隱晦的不悅。
街上行人往來,還有陸家一眾親友都在跟前,不好當眾違逆世子,只能硬生生壓下滿心不滿,一言不發,安安靜靜跟在馬車側邊隨行護衛。
一旁的陸瓔見狀連忙拉上方婉,笑著寬慰兩句,帶著她坐上自家備好的另一輛馬車。
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陸宴新置的宅院緩緩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