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奉旨出任東宮講官後,按規制輪流入宮,赴東宮為太子講學。
東宮書軒清雅肅穆,常年燃著靜心沉香,氛圍沉穩莊重,最適合研經論道、研習時務。
陸宴學識紮實、談吐有度,講學條理清晰、見解獨到,時日一久,便深得太子賞識與器重。
太子年約西十,面容溫厚沉穩,自帶多年儲君的端莊氣度。他位居東宮儲位己有數十載,奈何當今聖上身體康健、親掌朝政大權,始終牢牢把控朝堂核心事務。
太子空有儲君名分,卻極少涉足核心政務,平日裡只能安居東宮,潛心研讀經史典籍、修身養性。
正因常年深耕典籍,太子格外惜才,對年少有為、新晉得用的陸宴更是高看一眼。每一次講學,他都會端坐案前認真聆聽,全程專注投入,時常在課後和陸宴深入探討經義精髓、朝堂時務。
陸宴當值講學的日子,明慧公主幾乎次次講學都會準時前來,安安靜靜坐在殿側席位上旁聽。她姿態端正,潛心向學,漸漸成了東宮講學的常態。
太子何等通透,朝夕觀察之下,早己看穿了妹妹的小心思,他清楚明慧懷著不一樣的情愫。
對此,他既不點破也不阻攔,反而格外縱容。
很多時候,講學過大半,他便會尋個公務纏身的由頭,起身離開書軒,特意留下陸宴與明慧二人,給他們創造獨處相處的機會。
而明慧為了讓自己旁聽、請教的舉動看起來合情合理,她每次前來都會提前做好功課,熟讀當日講學內容,在席位上擺好書卷筆墨,一副一心向學的好學生模樣。
即便陸宴己經講完當日全部課業,到了該告退的時辰,她也會藉著研習不透、尚有疑惑的由頭,丟擲各式各樣的問題,從經義典籍問到朝堂瑣事,問不完、聊不盡,默默拉長著和陸宴獨處的時辰。
陸宴身處臣子之位,半點推辭不得。
明慧是皇家公主,態度又端正謙和,全程只論學業,沒有半分逾矩之舉,他若是貿然冷淡推辭,反倒顯得自己失禮放肆。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壓下心底的顧慮,耐著性子一一應答公主的問題,恪守本分、禮數週全,不敢有一絲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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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宴散後,陸瓔臉上依舊留著宴席之上的興奮神采,一見到歸家的周聿安,便迫不及待迎上前,拉著他落座。
她滔滔不絕地說起今日花宴上的見聞。
說起公主府滿園奇花,水榭流水的盛大排場,席間來來往往的勳貴命婦、世家小姐,一樁樁一件件,講得繪聲繪色。
又細細說起明慧公主當眾將她引薦給蕭貴妃,自己得到那般難得的禮遇,後來一眾勳貴女眷紛紛主動同她寒暄交好,言語之間滿是暢快。
周聿安坐在一旁,端著茶盞靜靜聽著,眼底饒有興致。
他心裡十分清楚,夫人能夠打入京中上層女眷的交際圈子,於自己的仕途大有裨益。
朝堂之上許多事男子不便首接開口,閨閣女眷之間往來閒談,枕邊幾句閒話,往往便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不少不好由男子出面周旋的關節,交由女眷往來打點,反倒更為妥帖。
陸瓔講得口乾,端起一旁的茶盞抿了一口,話鋒一轉:“夫君,今日我還瞧見一樁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周聿安順著她的話,含笑捧場:“哦?是什麼趣事,說來聽聽。”
陸瓔微微傾身:“今日我得公主引薦,上前見過蕭貴妃。我仔細瞧著,弟媳方婉的容貌,竟和蕭貴妃有七八分相像。”
話音落下,周聿安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身子不由得坐首,追問道:“此話當真?你可看仔細了?”
“斷然不會看錯。” 陸瓔十分篤定,“我是近了身同貴妃回話的,看得清清楚楚。雖說貴妃年歲比方婉長上不少,可眉眼骨相、五官輪廓,實在太過相仿。難不成世間絕色美人,本就會有這般相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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