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再讓侯爺知曉他還有嫡親後人在世,來日侯府承襲之事再生變數,恐怕您的親侄兒、親侄孫,往後在侯府再無立足之地。還望姐姐憐惜他們,為我們母子祖孫做主。”
皇后聽完,語氣含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冷意:
“你真是安穩日子過得太久了,身邊人刻意瞞你數十年,你竟半點不曾察覺。若是換作在我這後宮之中,似你這般遲鈍,別說守住如今的尊榮,怕是性命都早己丟過數回。”
侯夫人被這番話說得面色發白,嘴唇翕動,訥訥回話:
“我委實沒有料到,方管家竟敢吃了雄心豹子膽。當年我明明吩咐過他斬草除根……只是事己至此,再追悔無用,眼下只能想法補救。”
皇后抬眸看向她:
“那你倒是說說,你想讓我怎麼做?”
侯夫人身子微微前傾,語聲壓低,帶著懇切:
“姐姐,如今我身邊無可用之人。你的侄兒侄孫日日隨同侯爺在兵部當差,若是由他們出手,極易被侯爺察覺端倪。唯有姐姐,手握權柄,要處置幾個人,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皇后端起一旁清茶,淺淺抿了一口:“你倒是說得輕巧”。
侯夫人連忙道:
“姐姐,此事絕非只關乎我一家榮辱,與您、與太子殿下更是休慼相關。如今太子雖居儲位多年,但聖上春秋鼎盛,蕭貴妃所出小皇子日漸長成,又盛寵在身。“
“這些年她暗中籠絡杜大將軍昔日舊部,不少人散佈朝野,己然漸成氣候。倘若這群人得知杜大將軍還有嫡親後人存世,極易星火燎原、彼此抱團,到時候恐怕會動搖太子的儲位根基。”
皇后指尖緩緩摩挲腕間玉鐲,凝神思量片刻,緩緩開口:
“你這話,倒還有幾分道理。”
話音稍頓,她語氣帶上幾分埋怨:
“可說到底還是你辦事不力。當年本該斬草除根,你卻被下人矇蔽,後來連一個稚女都拿捏不住,到如今反倒將這般禍患牽連到我兒身上。”
侯夫人臉上一陣發燙,情急之下不由出言回辯:
“姐姐您也別隻怪我!想當初蕭貴妃剛入宮時,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丫頭片子,一無所有。這麼多年過去,您身居中宮、手握六宮權柄,不也始終沒能拿捏住她?反倒任由她步步坐大,盛寵加身,還誕下皇子,分薄宮中大勢!”
皇后被她噎得一滯,當即沒好氣地橫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冷厲:
“你當深宮之中,我便能一手遮天?聖心難測,聖上多年有心偏袒護著她,聖寵庇護之下,本宮縱使是中宮皇后,又豈能無端打殺一位寵妃、皇室生母?
“正因如此,才萬萬不能讓蕭貴妃知曉。”侯夫人語氣愈發急切,“一旦她得知真相,聯合杜家舊部內外呼應,太子的地位便真的岌岌可危。”
皇后眼底思慮層層鋪開,終是沉聲道:
“我知曉輕重了。此事牽扯儲位朝局,非同小可,我需親自召太子入宮商議對策。你先跪安吧。”
聞言,侯夫人心中大石徹底落地。
她知曉,自己這番利弊剖析,己然徹底說動了皇后。
只要中宮出手、太子入局,區區一介流落民間的平民,還有那些潛藏的杜家舊部餘黨,絕難再有生機。








